啪—

　　「嘶！」

　　李小竹揉揉手拍疼，拍麻了的手，剛到手的洋畫放地上，「不玩了，還給你們。」

　　李曉海看著對方站起身走人，想要贏回一毛錢的想法落空。

　　他不太甘心，隻能換玩法，「比大小玩不玩？」

　　李小竹停下腳步，「比大小？」

　　「對。」

　　李曉海從自己和李曉波的所有洋畫裡面挑，挑出水滸傳，三國演義和西遊記。

　　「你先選想玩哪個？我再告訴你怎麼玩。」

　　「我想玩西遊記。」

　　李小竹選好，李曉海把手裡的三國演義和水滸傳放一旁。

　　「聽好了，我告訴你個順口溜，你隻要記住就能知道誰大誰小。一佛二祖三玉皇，四觀五唐六猴王，七豬八沙九天王，十妖墊底小魔王。」

　　李曉海邊說，邊把相應的洋畫放地上，好讓對方明白自己說的都是什麼。

　　「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好，那咱們開始玩？」

　　「玩！」

　　李小竹迫不及待的伸手要洋畫，李曉海擡手制止。

　　「先別急，剛才曉濤哥說的你沒忘吧？西遊記的洋畫二十五張一毛錢，不是五分，你不能賴賬。」

　　「放心吧，我說話算話絕對不耍賴。」

　　遊戲正式開始，遊戲結束。

　　李曉海雙手空空，手握一沓洋畫兒的李小竹已經盤腿坐在地上，笑的前仰後合。

　　李曉濤笑著問道：「曉海，你是不是沒洗手？」

　　李曉海已經不想說話，這把輸的著實有些慘，李小竹還給他的二十張洋畫都沒挺幾分鐘又給還了回去。

　　「換我來。」

　　李曉波把一摞水滸傳拿來。

　　「順口溜是一宋二盧三吳用，四公五關六林沖，七秦八呼延，九花十柴進...」

　　現在的洋畫上面沒有排序，比大小全靠記順口溜，哪個能把一百零八將全部記住，在衚衕裡絕對風頭無兩，特別受歡迎。

　　記不住怎麼辦？

　　全靠心裡的大概印象，要是看見有小孩拿著水滸洋畫吵架，十有八九是因為比大小時的排序問題發生爭執。

　　不服氣的回頭找自家大人詢問，都是常有的事兒。

　　李曉波記得不少，一百零八準確無誤的記到了七十多，但記得再多，運氣不好，該輸還是輸。

　　他想耍賴，想糊弄第一回玩的李小竹都沒機會，李曉海倒是會跟他站在一條戰線上，可李曉濤和李曉江還有李曉梅和李曉蘭也都在一旁看著呢。

　　左手厚厚一沓水滸傳，右手厚厚一沓西遊記，李小竹嘚瑟的不行！

　　「奶奶，你信不信？我真沒想贏。」

　　「這麼多洋畫，我拿著也沒用，大爺，你要不要？我送你幾張。」

　　李小竹從李母顯擺到李大哥，再從李老頭顯擺到李老太，嘴裡說著沒想贏，洋畫沒什麼用，誰要她就送之類的話。

　　屋內的眾人都隻是聽聽，誰也沒當真。

　　顯擺結束，李小竹找上默默舔舐傷口的李曉波和李曉海，「哥哥，咱們接著玩呀？」

　　「不了，要吃飯了，等吃完飯再玩。」

　　李曉海感覺對方此時手氣太旺，準備先避其鋒芒，等吃過飯後再試探下對方的手氣。

　　李曉波也有同樣想法，比大小純靠運氣，自己運氣不佳的時候，及時收手就是止損，不服的話隻會越輸越多，「吃完飯再說。」

　　李小竹手裡的洋畫，分別塞進上衣的左右口袋裡，「行吧，等吃完飯我再給你們一個贏回去的機會。」

　　...

　　...

　　晚飯上桌，外面的雨勢變小，但沒徹底停止，還在淅淅瀝瀝的下。

　　停電的原因，屋裡的飯桌上點著蠟燭。

　　李曉波咽下嘴裡的饅頭，「咱們這裡停電，也不知道前門大街有沒有停電。」

　　李曉江接話道：「咱們這裡是居民區，跟前門大街不一樣，除非下大暴雨和全市限電，不然前門大街不會停電。」

　　李曉波明白了，他之所以問，就是想弄清楚自己老娘今晚會不會因為下雨停電的原因提前回來。

　　捧著碗吃完的李小竹催促道：「都快點吃，吃完咱們繼續玩。」

　　桌旁不再有人說話，靜靜吃完晚飯。

　　「到家記得看看房頂有沒有漏雨。」

　　「知道了娘。」

　　李大哥點頭應下，準備回家休息，「你們幾個也別玩太晚，不來電就早點回家睡覺。」

　　李母沒走，她還想著看電視節目，打算再等一等會不會恢復供電。

　　「您甭管了，外面還下著呢，我去。」

　　李向東從自己老娘手裡接過一摞碗筷，跟著周玉琴一起水房洗刷。

　　碗筷洗好，廚房收拾乾淨，李向東回屋拿上手電筒，去倒座房和書房轉一圈，檢查屋頂有沒有漏雨。

　　確認沒事，李向東來到正房屋外，收起雨傘，抖幾下上面的雨，豎在牆根底下。

　　「咋了？這麼快就又給輸回去了？」

　　坐在小闆凳上的李小竹雙手托著下巴，「我現在不想說話。」

　　「哈哈哈，好，我不打攪你。」

　　李向東笑著去找李老頭下棋，李小竹就這麼托著下巴看向屋外。

　　時間轉眼來到晚上八點多，雨沒停不說，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李母瞧著來電的可能性不大，「得，今晚都早點休息吧，曉梅曉蘭，走了咱們。」

　　趁著雨勢再次變大之前，李母帶著李曉江兄妹六個打著傘，撐著雨衣離開。

　　李老頭和李老太也早早回屋上炕休息，李向東鎖好院門回屋時，周玉琴正在洗漱，搶先洗乾淨的李小竹四仰八叉躺在炕上。

　　李向東來到炕前，低頭看到對方閉著眼睛，「嘿，睡著了？」

　　李小竹睜開眼，「沒有。」

　　「要睡就躺好睡，你這樣等會兒我和你娘怎麼睡？」

　　李向東看到媳婦洗漱結束，趕忙過去接替。

　　周玉琴過來開口：「躺好。」

　　「哦。」

　　李小竹縮縮胳膊和腿，嘴裡開始低聲碎碎念。

　　「我能佔多大的地方？冬天睡在一個被窩裡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嫌擠。」

　　「嘟囔什麼呢？大點聲重說一遍。」

　　周玉琴是真沒聽清楚，不然指定得紅著臉揍人。

　　「我說我想明天去幫爺爺賣汽水。」

　　「想吧，閉上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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