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嚷嚷什麼呢？」

　　周玉琴進屋，兄妹倆的鬧劇結束。

　　李曉海學了兩聲狗叫，丟了些許面子，不過反而藉此脫身從坑裡跳了出來。

　　他的心情大好，哼著歌走到炕前，跳上去坐下，笑呵呵的等著妹妹洗完腳後給他讓地方。

　　與之鮮明對比的就是李小竹，此時腮幫子鼓的像隻河豚，氣呼呼的坐在小闆凳上，抱著胳膊生悶氣。

　　她本以為自己隻需要出三毛錢，然後就能去聚盛號吃上一頓一塊錢，甚至兩塊錢的大餐。

　　最後沒想到她平時耍賴的招數，剛才李曉海居然用來對付自己。

　　關鍵這事還不敢讓李向東和周玉琴知道，李小竹生氣也隻能垂著腦袋偷摸的生氣。

　　周玉琴走過去，彎腰拍拍她的腦袋，「抓緊洗腳呀？坐著一動不動跟個老僧入定似的，你睡著了？」

　　李小竹的表情迅速變換，揚起一張笑眯眯的臉，「泡一泡再洗，水熱乎乎的泡著舒服。」

　　「你要是喜歡泡腳以後先讓哥哥洗，洗腳盆不能讓你一直占著知道沒？」

　　「知道了，我今天不泡了，明天再泡。」

　　李小竹說著擼起袖子，手伸進水裡使勁搓腳。

　　「娘，我擦乾腳上的水了，你來把我抱到炕上。」

　　刷好牙回屋的李向東過來，「我來吧，甭難為你娘。」

　　李小竹被抱著放到炕上，臉上的表情不是很開心。

　　她手腳並用的爬著來到周玉琴身邊，仰著腦袋問道：「娘，把我抱到炕上這事兒，對你來說很為難嗎？」

　　周玉琴心裡想說是的，面上卻笑著搖頭，「不為難。」

　　「還是我太奶奶說的對，我爹他就不會說話。」

　　李小竹吐槽結束，轉身爬著離開。

　　李向東快步過來，擡手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還我不會說話，就你會是吧？」

　　挨一巴掌的李小竹爬行速度加快，倒騰五六下爬到炕裡，來到李向東夠不著的地方。

　　她停下後轉身坐下，「我會呀，要是我，我就說你現在是大孩子了，不可以動不動的讓大人抱，能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做。」

　　這番話說完，李小竹眼巴巴的朝炕頭看去，「爹，你看，我說的比你說的好聽吧？你剛才要是這樣說，我就不用你抱了。」

　　「...」

　　李向東沉默不語，坐在炕頭的周玉琴和正在洗腳的李曉海母子倆，樂的不行。

　　時間進度加快，一家四口洗漱完畢上炕睡覺。

　　李小竹抱著企鵝毛絨玩具找上來，「爹，往旁邊讓讓，給我留出來點枕頭。」

　　李向東看向撩起被子，想要跟自己擠一起的胖閨女，「你現在是大孩子了，不可以動不動的跟我擠一個被窩，能一個人睡就要一個人睡。」

　　「不聽不聽。」

　　李小竹聽到耳熟的句式，笑眯眯的搖著腦袋往被子裡擠，擠進去後躺好，懷裡抱著的企鵝放中間。

　　擠過來一個後再加塞一個，李向東嘴裡嘖一聲，「它不用枕枕頭，你要不就抱著睡，要不就放到被窩外面。」

　　李小竹不答應，「我要跟妹妹一起睡。」

　　一旁的周玉琴伸過來手，捏下她的臉，「一個毛絨玩具也能成你妹妹，你的弟弟妹妹可真多。」

　　李小竹往被窩裡縮縮腦袋，掙脫開對方捏著自己臉的手，腦袋再露出來，「它真是我妹妹，我都給它起好名字了。」

　　李向東來了興趣，「起的什麼名字？」

　　李小竹果然不會讓人失望，「小菊，大名叫李小菊，好聽吧？爺爺說我和姐姐們的名字是按照梅蘭竹菊起的，家裡要是再有個妹妹就應該叫李小菊。」

　　躺在她左右的李向東和周玉琴齊齊無語，隻有隔著周玉琴躺在另外一側的李曉海，在那嘎嘎嘎的笑個沒完沒了。

　　「睡覺。」

　　周玉琴發話。

　　李曉海咳嗽兩聲閉上眼睛，李向東拽下燈繩，屋內漆黑一片。

　　李小竹不滿道：「爹，娘，你們還沒說我起的名字好不好聽呢？」

　　...

　　...

　　「醒醒，別睡了。」

　　外面的天還黑著，周玉琴早早的睜開眼睛，喊醒李向東後開始穿衣服。

　　冬天早起可以說是件非常讓人討厭的事情，特別是在被窩裡的溫度，明顯高於屋內溫度時。

　　可今天要跟車去滬上，李向東就算再不想起，也隻能硬逼著自己起來。

　　就在夫妻二人生怕吵醒孩子，輕手輕腳穿衣下炕的時候，李小竹迷迷瞪瞪的揉著眼睛，坐起身。

　　閨女醒了，兒子還睡著，周玉琴沒敢大聲，刻意壓著嗓門，「你怎麼醒了，快躺好睡覺，時間還早呢。」

　　「娘，你幫我穿棉褲。」

　　李小竹說著仰起腦袋，嘴巴張大後打個長長的哈欠，完事爬到炕頭，拿起自己那件疊著的棉襖往身上套。

　　周玉琴沒動，「小點聲別吵醒你哥哥，我剛說的話沒聽到嗎？你不睡覺跟著起來幹嘛？」

　　李小竹慢慢醒盹，聽話的收著音量，「我要送我爹，娘，快來給我抻著點秋褲。」

　　李向東看眼媳婦，「你先去廚房做飯，我來給她穿衣服。」

　　李小竹沒有理會過來後拿著棉褲，示意自己伸腿的李向東，目光朝周玉琴看去，「娘，你先別走。」

　　「又要幹嘛？」

　　「你打算給我爹做什麼好吃的？」

　　李小竹的這句話出口，周玉琴就明白她之所以早早的跟著起來，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為了口吃的，你可真成，我要給你爹熱昨晚的剩飯，你吃不吃？」

　　李小竹聽到吃剩飯，態度轉變的極快，她沒有回答周玉琴的問題，身上的棉襖脫掉，直接鑽回被窩。

　　「爹，你去洗漱吧，我又困了。」

　　屋內安靜幾秒。

　　周玉琴深吸口氣，打頭朝屋外走去，李向東放下還拿在手裡的棉褲，把屋內亮著的燈熄滅，後腳來到客廳後反手關上屋門。

　　夫妻倆一個去廚房，一個開始抓緊洗漱。

　　在李向東拿著草紙朝外院走去時，東廂房的屋門悄悄打開。

　　廚房裡。

　　周玉琴拿著雞蛋正在往碗裡磕，棉門簾被從外面撩開，隨後李小竹的腦袋探進屋內。

　　「娘，你不是說要給我爹吃昨晚的剩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