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自己發財，這話聽著就讓人下意識心生警惕，李小竹果斷把書包緊緊抱在懷裡。

　　李曉海看到這一幕，內心十分無語，「我又不搶你的，再說這錢不是要還賬嗎？夠不夠都不好說。」

　　他說著開始算賬，「咱們一起給太姥姥和倆舅爺爺買的爐果和槽子糕，這些錢已經結清，可你單獨買的還沒給咱娘錢呢，棗泥酥一斤八毛，薩其馬一斤九毛，每樣兩斤一共是三塊四，你賣對聯賺的錢正好。」

　　「還有啊，咱倆一起給姥爺家和大姥爺家買的爐果和槽子糕，每樣兩斤是兩塊八，我的那份已經給了，你的一塊四也沒給，這些錢攏共算下來是四塊八，就這咱娘都沒有給咱們算糧票，不然更多。」

　　李曉海說的這些都是年禮，東西在葛有福和周玉琪放寒假的時候，就已經分別讓他們帶回了渡口市和周家村。

　　李小竹擡手撓臉，「我還讓爹給小轉妹妹他們送過去兩斤爐果。」

　　「是嗎？好傢夥，又是一塊錢，你給咱爹錢沒？」

　　「沒有，爹說錢給娘。」

　　「再加一塊錢就是五塊八，你可真大方。」

　　李曉海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爹曾經說過一句話，人就是一個矛盾體。

　　這句話，他感覺套用在眼前的妹妹身上特別合適。

　　心眼多，還特財迷，買點啥總想花別人的錢，自己的錢是一分不想動，可按理來說李小竹總這樣肯定能攢下來錢。

　　事實不然，他們兄妹倆的存錢罐，他都已經存滿過兩次，錢都拿出來買了文具。

　　對方的存錢罐一次沒有滿過，平日裡使勁攢錢，然後呢，回回年底一場空。

　　走神的李曉海，看到李小竹抱著書包，拿上存錢罐往屋外走，忙問道：「你去幹嘛？」

　　「能幹嘛？當然是去還錢！」

　　…

　　…

　　李向東沒在家，跑去什剎海給自己的三進院貼春聯。

　　他不嫌冷，不嫌遠，特意跑一趟是因為年三十貼對聯這事兒，自家的能自己貼就要盡量自己貼。

　　貼春聯是辭舊，納福的儀式，自己動手才叫把福氣迎進自家門裡，也叫把自家的各處都照顧到，把年過周全。

　　當然，真要是人在外地實在趕不回來，或是有事走不開，也可以託人幫忙。

　　李向東有時間，今天上午的任務就是貼對聯。

　　他過來後不止要貼自家的，還得給蛐蛐孫幫忙。

　　等一切搞定，李向東洗乾淨手，準備回家接茬兒貼。

　　「孫叔，下午忙完家裡的活兒，記得去我家吃年夜飯，看春節晚會。」

　　「得嘞，我還給拎條魚。」

　　「成啊，拎過去我直接燉了，晚上咱們一起喝一杯，就這，我先回了。」

　　李向東推上自行車回家，路過王府井附近看到有賣糖人的剎車停下。

　　攤子在馬路邊，旁邊還有個木頭轉盤，有小孩正在轉轉盤抽獎。

　　規則很簡單，一毛錢轉一回，交錢才能撥轉盤，盤上畫滿了十二生肖，各種水果，還有寫著糖豆的格子，指針停在哪裡算哪個。

　　糖人的造型不同，價格不同，便宜的桃子和小蝴蝶造型糖人，一毛錢一個，老虎的就要三毛，最貴的大龍四毛錢一個,價格越貴木頭轉盤裡相應的格子越窄。

　　很多小孩子掏不出來三四毛，就用一毛錢來博一下，其實也不止孩子，成年人過來給自家孩子買糖人也會玩一把。

　　「師傅，轉兩把。」

　　李向東遞過去兩毛錢，搓搓手，哈口氣，手摸上指針後用力一撥。

　　「老虎，老虎，老虎！哈哈哈，師傅，您看好了是老虎。」

　　「爺們手氣不錯，下一把轉個大龍。」

　　賣糖人的跟著樂呵，壓根不在意三毛的老虎被人一毛買到手。

　　糖人賣的是手藝，要是按照糖的成本來算，老虎糖人的成本也就一毛多一點，虧也就虧個幾分錢。

　　再說這種銷售方法就要時不時有顧客能賺到，這樣攤位的人氣才旺，買賣才能好。

　　就是李向東的好運，給旁邊站著的幾個小孩羨慕不行，尤其裡面有個倒黴蛋，剛花兩毛錢轉了兩次，最後手裡攥著四顆糖豆。

　　「這把不虧不賺。」

　　李向東看到指針停在了小魚的格子裡，「師傅，我不要小魚，加錢換成大龍。」

　　「沒問題，小魚一毛，大龍四毛，補三毛錢。」

　　賣糖人的師傅手藝很好，速度也快，一個老虎一個龍，不大會兒就到了李向東的手裡。

　　一手拿著倆糖人，李向東騎著自行車繼續往家趕。

　　這個點，正值家家戶戶貼春聯的時候，李向東騎著自行車拐進船闆衚衕，看到大人們踩著高在上面粘，小孩子們幫忙扯著下面。

　　「歪了，歪了！」

　　「東子，家裡的對聯貼了沒？」

　　「這就回去貼。」

　　「需要幫忙招呼一聲。」

　　「好嘞！」

　　不時跟遇到的鄰居打聲招呼，李向東一路走走停停到家，推著自行車進院，看到李老頭帶著李曉海兄妹正在貼低處的福字。

　　「糖人！」

　　李小竹開心不行，最快速度跑過來，伸手拿走老虎。

　　李向東再把大龍遞給後腳過來的李曉海，停好自行車，跟李老頭打聲招呼，快步走進正房屋裡。

　　在給對聯塗抹漿糊的周玉琴問道：「你給他們買糖人了？」

　　「嗯，今天手氣好，省了兩毛錢。」

　　李向東笑著把花一毛錢轉轉盤，轉到三毛錢的老虎糖人講出來。

　　跟著進屋的李小竹聞言雙眼冒光，「爹，賣糖人的在哪？」

　　「王府井那一片的路邊，怎麼你想去轉轉盤？」

　　李向東的話剛出口，周玉琴皺眉接話道：「都吃上了還去什麼去？不準去。」

　　「娘，你就讓我去吧好不好？我等幹完家裡的活跟著哥哥姐姐們一起行不行？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個大老虎。」

　　讓李小竹纏的沒辦法，加上今天是年三十，街面上也因為嚴打很安全，周玉琴考慮再三後答應下來。

　　「娘真好！爹，咱們快貼對聯！」

　　李小竹催著李向東抓緊幹活，完事她好去玩轉轉盤。

　　周玉琴開口喊停，「先別走。」

　　李小竹問道：「怎麼了娘？」

　　「這張貼哪裡？」

　　不怪周玉琴要問，主要是這張春條不一般。

　　上面寫的四字吉語是，頓頓有肉。

　　PS：感謝貧道子塵的完結666！

　　感謝技高一籌的唐琴大神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