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看到是這張，眯起雙眼笑了起來，「貼我那個下鋪的牆上。」

　　床頭，炕頭附近貼一個四字吉語的春條，不是普遍的春節民俗，多見於北方，南方很少這樣貼。

　　可北方貼的也是身體健康，身卧福地，長命百歲和擡頭見喜。

　　頓頓有肉，可以說是李小竹的首創。

　　李向東笑道：「有想法。」

　　李小竹身闆兒一挺，滿臉得意，「爹，你要不要？想要我再給你寫一個。」

　　「不用，天天吃，我可受不了。」

　　李向東說完就走，擔心繼續磨嘰下去，對聯上的漿糊風乾。

　　李小竹看眼手裡的糖人，學著哥哥李曉海放到茶缸子裡，然後跑出屋去幫忙。

　　先貼對聯和福字，這活兒李向東登高，李老頭在下面幫忙扶正。

　　他們爺孫倆貼好這些再去貼窗花和掛錢，去給屋裡換新年畫，給家裡換新的神像。等一切忙活完，把該貼的高處，不讓小孩子碰的全都貼好，便去老宅幫忙。

　　周玉琴端著剩下的漿糊，手拿小刷子挨個給竈台、水缸這些地方刷漿糊。她在前面刷，李曉海和李小竹隨後往塗抹了漿糊的地方上貼春條和鬥方。

　　不到上午十點，家裡煥然一新，年味十足。

　　李曉海笑呵呵的拿著盒擦炮出來，盒子裡掏出一個小炮，在盒子邊一擦，隨手扔在院裡。

　　啪的一聲炸響，引來了李小竹，她看到哥哥玩擦炮，跑去東耳房拿一盒自己的摔炮出來，一個接著一個往地上摔。

　　院裡突然開始不停的啪啪啪響起炮仗聲，周玉琴嫌吵，想要打發他們倆去衚衕裡玩。

　　「不玩了，哥哥咱們走，去奶奶家喊上曉江哥哥他們一起去王府井玩轉盤。」

　　李小竹不被往外攆，差點忘了這碼事。

　　不過李曉海沒動，目光看向老娘等待批準。

　　周玉琴擺擺手，「去吧，出去了過馬路注意看著點車，甭跟車搶道兒，記得避讓。」

　　目前的政策還沒有放開私人購車，國內的汽車數量也不多，但要看具體是哪，長安街上的公交車，卡車和公務車可不少。

　　…

　　…

　　「曉江哥去哪了？」

　　來到老宅，李曉海沒找到人，直接開口問。

　　「跟著你爹，還有爺爺一起去飯館貼春聯了，不用等他，他回來也去不成，還得在家幹活呢。」

　　李曉濤撂下話，跑去找李大嫂報備，他可不敢偷摸帶著弟弟妹妹們往王府井跑，年三十不想挨罵。

　　「你們怎麼去？三輪車讓你三叔騎走了。」

　　「我們騎自行車去。」

　　「玩一會兒早點回來，別誤了吃午飯，還有到外面記得看好自行車。」

　　「哎呀，放心吧娘，偷自行車的前倆月早被抓乾淨了。」

　　李曉濤這番話出口，李大嫂便沒再說什麼。

　　嚴打前，偷車成風，甭說在外面，自行車停在家門口稍不注意都會丟。

　　經過嚴打，現在不能說偷車的徹底消失不見，但偶爾有慣偷和流竄犯偷車，也都是選擇在後半夜，或是對無人看管的車棚下手。白天的街頭上，幾乎已經沒人敢再偷車。

　　「你把自行車給曉波，我載著你和曉海。」

　　李曉濤的年齡最大，他騎著李向東的自行車載倆，李小竹的讓李曉波來騎，李曉梅騎著老宅的載著李曉蘭。

　　兄妹六個騎著三輛自行車出門，好似脫韁的野馬，一路大呼小叫，時不時往路上扔個炮仗。

　　七分鐘到達王府井，再耗時兩分鐘尋找，總用時九分鐘，兄妹六個停好自行車，站在了賣糖人的攤位前。

　　兄妹六個你看看我，我看看她，她去看糖人。

　　李曉濤扒拉下盯著糖人看的，「老七，甭看了，你喊我們過來玩轉盤，我們來了，你倒是掏錢呀。」

　　李小竹彷彿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眼睛瞪的老大，「什麼？我掏錢？」

　　李曉濤反問：「你不掏錢誰掏？」

　　「對呀，你喊我們來的。」

　　「不是你要請客嗎？」

　　「我聽曉海說你賣對聯賺了三塊四，你不會六毛錢都掏不出來吧？」

　　李曉波和李曉梅姐妹相繼開口，他們都以為李小竹要請客。

　　「我沒錢了，真的，不騙你們。」

　　李小竹還完外面的欠款，現在存錢罐裡就剩下幾個鋼鏰，一天返貧。

　　有一旁的李曉海幫忙證明，李曉濤兄妹四個想起前段時間買年禮，李小竹的大方勁兒，心中瞭然對方的錢都花去了哪裡。

　　李曉梅把身上的錢掏出來，「我就一毛。」

　　李曉蘭跟著掏出一毛，「多了沒有，我的錢也都花了。」

　　李曉海和李曉波一個看左邊，一個看右邊，他倆身上沒錢。

　　李曉濤感覺上了個大當！

　　「你倆把錢收起來吧，我帶著一塊。」

　　聽到不用自己出錢，李曉梅和李曉蘭喜滋滋的把錢收起來。

　　「先說好啊，一人轉一次。」

　　李曉濤遞出一塊，從攤主手裡接過四毛，肉疼的不行，「誰第一個來？」

　　「我！」

　　李小竹舉手，上前一步站在轉盤前，雙手抱拳默默祈禱一小會兒，睜開眼睛後上手用力剝下指針。

　　「老虎，大老虎！」

　　「什麼老虎呀？龍最值錢！」

　　「還有鳳凰！」

　　指針一開始轉動，李曉濤兄妹六個全都跟著喊了起來，喊什麼的都有，不過喊的都是高價值糖人。

　　「嗨，兔子。」

　　「兔子不虧，一毛二呢，賺了。」

　　「我來，這次換我。」

　　李曉波接替，撥動指針，最後停在寫有葫蘆的格子裡。

　　剛李小竹賺的兩分，又讓他給虧了回去。

　　接下來是李曉海，轉到個馬，李曉梅轉到個喜鵲。

　　「哈哈哈，猴子，我轉到個猴子！」

　　李曉蘭高興壞了，孫悟空造型的糖人，一個賣三毛，一毛錢轉到手裡，等於直接賺了兩毛錢。

　　李小竹吃著手裡的兔子，羨慕不行，有心跟對方換換，可低頭看著吃到隻剩下一半的兔子，直接歇了換的心思。

　　「讓讓，該我了，看我給你們轉個大龍出來！」

　　李曉濤用猛力撥動指針，指針在轉盤裡嗖嗖轉的飛起。

　　好大一會兒速度才開始下降，指針轉過龍，轉過鳳，再轉過馬和猴，最後停在了寫著糖豆的格子裡。

　　李曉濤直接破防！

　　「回家，回家，不玩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