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三輪車決定好送給誰，李小竹跟著李向東來到倒座房，推著小車返回內院。

　　去水房接盆水來，李向東手裡的抹布投濕。

　　李小竹走過來伸手，「給我，我來擦。」

　　李向東手裡的抹布遞出去，「行，你自己擦。」

　　「爹，你回屋吧。」

　　李小竹不讓看，李向東以為對方捨不得。

　　「你要是想留下，咱們就留下，我不是要求你必須把小車送人。」

　　李小竹聞言小胖臉一耷拉，眼眶裡含著淚，「我都答應了，我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李向東感覺閨女在演自己，「你是有什麼想法？有就說，隻要不過分，不是不可以商量。」

　　「真的？」

　　李小竹揚著小胖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聽到果然有事，李向東隻感覺牙疼，「真的，說吧。」

　　「小車送給妹妹我就沒有了，爹，你再給我買一輛大的好不好？」

　　李向東問道：「大的兒童三輪車？」

　　李小竹點頭，「嗯嗯！」

　　「兒童三輪車沒有你能騎的型號了，再大就是…」

　　李向東說到這兒，擡手指向停放在院裡的自行車，「再大就是倆輪子的自行車，百貨大樓有小一點的，你要不要？」

　　李向東說的是燕山牌20寸小輪自行車，大小跟後世的青少年自行車一樣，隻有成人自行車的一半大小。

　　李小竹聽到自行車，收起隨時要哭的樣子，猛點腦袋，「我想要！」

　　「自行車你不會騎，買回來得學，咱們先說好，學的時候摔了不準哭，還有就是買回來哥哥姐姐們誰想騎，你不能霸佔著不讓，你要答應，我等有空就去買一輛回來。」

　　「答應，我全都答應！」

　　「成，擦吧，我回屋了。」

　　「爹，慢走。」

　　「...」

　　送出去一個小的，換回來一個大的，李小竹心裡這個美啊！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

　　嘴裡唱著歌，李小竹從車把開始擦上面落的灰，心情好極了。

　　周玉琴送人回來，「你都坐不下了，好好的擦它幹嘛？」

　　李小竹的動作停下，非常認真的回話道：「其實我擠一擠能坐的下。」

　　腦子裡的畫面出來，周玉琴沒忍住笑出了聲。

　　「姐，笑什麼呢？」

　　吃完午飯出門去找同學的周玉琪回來，看到笑呵呵的姐姐，氣呼呼的外甥女，一頭霧水。

　　「沒事沒事，你快去洗洗，等會兒幫我做飯。」

　　周玉琴笑著擺擺手往廚房走，周玉琪的好奇心大起。

　　「你來跟小姨說說。」

　　「我忙著呢。」

　　李小竹繼續擦車，剛才的事情一個字都不想再提。

　　「不說拉倒。」

　　周玉琪去水房洗手，準備一會兒再去問問自己姐姐。

　　專心幹活的李小竹擦過一遍，換盆乾淨的水再擦第二遍，邊擦嘴裡邊嘟囔。

　　「不是你不好，是大自行車騎著更威風。」

　　…

　　…

　　「哈~」

　　李向東打著哈欠穿好衣服，翻身下炕。

　　四仰八叉躺著睡覺的李小竹揉揉眼睛坐起身，「爹，娘去廚房做什麼了？」

　　「熱昨晚剩下的小米粥。」

　　李向東的話出口，李小竹重新躺好，閉上眼睛，擡起手揮兩下。

　　「再見。」

　　「你還挺有禮貌。」

　　李向東嘀咕一句，抓緊去洗漱。

　　「夠不夠？不夠籠屜裡還有饅頭。」

　　剩飯就是說說，周玉琴可不會捨得給自家男人吃剩飯，專門熱了半碗昨天鹵的肉，還有三個饅頭。

　　李向東快速解決掉早飯，這回沒再讓侯三和阿哲兩人等著。

　　今天之所以吃的快，主要昨天鹵的肉，送人的送人，再加自家和老宅一起吃，隻剩下半碗，剛好夠李向東的量，他擔心胖閨女再玩上一出回馬槍。

　　「時間還早，今天且得忙呢，抓緊再回屋眯上會兒。」

　　「嗯。」

　　周玉琴點點頭，「我心裡有數，你記得回來那天再帶點海鮮，一樣都買點給大舅他們嘗嘗。」

　　看著周玉琴關門上鎖，李向東招呼阿哲和侯三走人。

　　「東哥，我剛聽阿哲說，你家的那輛兒童三輪車送他了？」

　　「我糾正一下啊，不是我送給阿哲，是我閨女送給阿哲的閨女，這是人小姐妹倆的事情，怎麼著你心裡不平衡？」

　　李向東話畢，阿哲附和道：「就是啊，你心裡不平衡？」

　　侯三急忙擺手，「不是，我沒那個意思。」

　　他真沒有，他可是把施曼單方面內定為了自己的兒媳婦，甭說是一輛舊的兒童三輪車，讓他去買輛新的都捨得。

　　「我想說的是東哥家胖丫頭真大方，那輛車她騎了好幾年，說送就送。還有昨天那碗肉，我娘可高興了，連說胖丫頭知道惦記人，回回有好吃的都不忘給她送一份。」

　　阿哲點頭示意自己贊同對方的話，轉頭看向走在右邊的李向東，「昨天送我家那碗肉差點意思。」

　　他們幾個發小，還有侯三沒少吃，「我也感覺差點意思，沒有斌子做的香。」

　　「家裡沒秤，料下的不太準。」

　　李向東籠統的回完話，沒接著往下聊方子的事情。

　　侯三和阿哲兩人也很識趣，好奇肯定好奇，但配方這種東西太敏感，想吃可以去找錢斌要配好的料。

　　人家吃飯的看家本事，他們倆自然不會因為好奇就偷偷摸摸的詢問李向東。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洗漱乾淨的李小竹開始日常鍛煉。

　　她之前晨跑是想壓壓膘，讓自己瘦一點，沒什麼效果後經過這些天的堅持卻變成了習慣，喜歡上了跑完後渾身出汗的感覺。

　　周玉琴從廚房出來，「今天的圈數跑完了沒有？」

　　「呼呼呼，馬上，還有一圈。」

　　李小竹回完話，一個加速衝刺，今早的二十圈跑完。

　　周玉琪拿著幹毛巾過來，「這麼喜歡跑步，以後當運動員吧，為國爭光拿金牌。」

　　「金牌？」

　　李小竹眼睛一亮，「金牌是金子做的嗎？」

　　現在的宣傳隻講金牌，不提材質，報紙、廣播和電視也都是說金燦燦的金牌，中國老百姓此時默認金牌就是純金的。

　　但周玉琪學的是材料學，知道純金易變形，金牌不可能用純金打造。

　　「對，金子做的金牌。」

　　周玉琪回著話，上手給她擦臉上，脖子上的汗，「就是吧，不是純金的。」

　　站著一動不動，任由對方擺布的李小竹，剛腦子還在權衡拿金牌還是當幹部，現在一聽金牌不是純金，當幹部的砝碼立刻加重。

　　「那還是算了吧，為國爭光的事情讓給別人去做，我去做比較辛苦的為人民服務。」

　　「...」

　　早飯上桌。

　　坐在桌旁的李小竹手拿饅頭，喝著加過香油的蛋花湯，眼睛瞥向一旁的周玉琴。

　　「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說，咱們先說好，我說出來你不準生氣。」

　　周玉琴夾菜的動作停下，「什麼事？說。」

　　李小竹放下手裡的饅頭和筷子，「你怎麼能給我爹吃剩飯？他多辛苦呀？還要掙錢養活咱們娘幾個，不吃好點可不行，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它是不是這個理兒？」

　　周玉琴不想搭話，心裡有些吃味兒。

　　李曉海咽下嘴裡的湯，「昨天剩著半碗滷肉你不知道？肉沒上桌，肯定是讓爹給吃了。」

　　李小竹聞言眼睛瞪大，轉頭看過去，語氣裡帶著不確定，「真的嗎？」

　　看到李曉海點頭，她立馬回看向剛剛被自己質問的老娘，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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