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1章 核桃
文玩核桃這個詞,要到九十年代末,世紀初古玩市場開始炒作,才會慢慢傳開這個叫法。
現在最通用的叫法是揉手核桃,老百姓間口語大白話叫揉核桃,山核桃和耍核桃,老玩家之間則會稱其為玩意兒。
因為前些年玩核桃是四舊,即便到了如今,改革開放已經好幾年,可市面上依然沒有成氣候的核桃販子,撂地攤的攤位上也很少有核桃。
更沒有賭青皮,市面上就算有核桃出現,也基本都是舊的,新的野生核桃貨源極少。
侯三也算是走過南闖過北的主兒,之所以不知道哪裡有賣核桃的,原因就在此。
「東哥,你知道哪裡有賣揉核桃的嗎?」
李向東搖頭,「不知道,沒見過,這種東西你應該去問孫叔,他手裡有,你問他,或許都不用花錢買。」
「行吧,我去找孫叔問問,咱倆一起?」
侯三想找個伴兒,這樣來迴路上還有個說話的人。
但一來一回最少一個小時,李向東不想去,「累,沒勁兒。」
「你沒有,我有,我騎車載著你。」
侯三不打算放過,話出口的同時上手拽人,「走了,總是在家待著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裡藏著寶貝呢,天天在家守著不出門。」
李向東心道,你說的沒錯,真有,還不少呢。
「別拽,我去行了吧?你等我打聲招呼。」
從對方的手裡掙脫開,李向東跟在裡屋休息的周玉琴說一聲,出來後推上自行車。
他當然不會真讓人騎車載自己。
兩人騎著各自的自行車從巷子裡出來,打頭的侯三車把往南拐。
李向東見狀忙問道:「不是要去孫叔家嗎?往北啊,你拐南邊幹嘛?」
「順道跑一趟火車站拿上孫叔的車票,省的我再跑一趟。」
侯三吃午飯時已跟媳婦說好,下午上班先給蛐蛐孫買去蒙陰的火車票,等下班再帶回來。
可現在既然要去蛐蛐孫家,肯定要票一起送去。
兩人很快來到京城火車站的售票大廳外,李向東沒進去,在外面等著,大概等了有十來分鐘,侯三才從大廳裡出來。
兩人聊著天直奔什剎海方向。
到了後敲門進院,侯三把口袋裡的車票交給蛐蛐孫。
「隻是送張票,你倆也一起?」
侯三笑道:「還有事。」
「有事進屋說。」
蛐蛐孫領著兩人走進正房屋裡,泡好茶。
「說吧什麼事?」
「也不是大事,就是問問您手裡有沒有揉核桃?要是有能不能給我一對兒?您大孫子在家吵著鬧著想要玩揉核桃。」
侯三為了省點事,省點錢,這貨真就是張口就來。
蛐蛐孫差點被大孫子三個字整破防,「你說話有點把門行不行?我兒子都沒有哪裡來的大孫子?」
「幹孫子成吧?」
瞧著侯三嬉皮笑臉的模樣,蛐蛐孫也懶的跟他繼續磨嘴皮子。
「甭管是大孫子想玩,還是幹孫子想玩,我手裡沒有就是沒有。」
「不能吧?您是不是捨不得?」
侯三不信,以為自己剛才的話氣到了對方。
因為以前對方跟自己聊過揉手核桃,也曾說過自己有,這點侯三敢保證沒有記錯。
「我真沒有,一對核桃而已我有什麼捨不得的?實話跟你說,我以前是有一對兒,後來沒了。」
蛐蛐孫回話時,還不忘看某人一眼。
正在喝茶的某人,被看的一腦門霧水。
侯三追問:「丟了還是?」
「讓人吃了。」
「吃了?玩的也能吃?」
「不能吃,但經不住有人不懂又嘴饞,我自己還沒看住。」
「這人誰啊?」
侯三的話音落下,然後順著蛐蛐孫的目光朝李向東看去。
「東哥,你給吃了?」
「我沒吃!」
李向東總算明白剛才蛐蛐孫為何會看自己。
聽到他否認,侯三的腦子一轉,前後串聯起來後瞬間通透。
「孫叔,您之前的那對兒揉核桃是不是獅子頭?」
蛐蛐孫點頭,「對。」
「哈哈哈,咳咳。」
侯三被盯的不好意思,收斂起笑意,「既然您沒有,那您知道哪有賣的嗎?我去買一對好回家交差。」
「龍潭湖周末的鳥市有,不過你也不懂,還是直接去信託商店買吧,信託商店的櫃檯上偶爾會擺幾對核桃,一家沒有你就多轉兩家。要是實在找不到,我就沒辦法了,現在玩的人少。」
蛐蛐孫其實知道一些人手裡有,但那些人都是老旗人,舊時代世家留下來的老人。
這些人手裡的核桃,基本上都是家裡老輩兒傳下來的物件,不到家產賣乾淨,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這些人不會賣。
因為核桃跟手裡的其它物件相比,真的不值錢,缺錢花了賣也是賣值錢的東西,不值錢的大多會選擇留著當個念想。
「我著急,我還是去信託商店找找吧。」
侯三打算好去哪裡買,發出邀請,「孫叔,我不懂,要不您受累跟著跑一趟?」
「行,我跟你跑一趟。」
蛐蛐孫接下對方的邀請。
信託商店是國營店,不會故意騙人,以次充好。
但是,不等於絕對不會買錯。
手錶、相機和金銀等,信託商店有專門的鑒定師傅。
但揉手核桃屬於極冷門,極小眾的東西,信託商店裡沒有專門玩核桃的鑒定師傅。
多數售貨員隻看是否完整,個頭的大小和配對齊不齊。
「如果有人拿著自己的雞心,硬說是獅子頭,售貨員分不清就會按品相估個價出來,再上架售賣。標籤上頭也不會寫是雞心還是獅子頭,隻寫揉手核桃一對。會不會吃虧上當,全憑自己的眼力。」
蛐蛐孫講著去信託商店買揉手核桃,最容易踩的坑。
說到這兒,他特意提醒道:「給孩子玩就挑最便宜的買,甭買了後沒兩天孩子再給當吃的核桃給砸著吃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