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管？」

　　周玉琴看著一旁幫忙做午飯的李向東。

　　「他們想賣就賣吧，有點事幹總好過無事可做就知道在家裡禍禍強，咱們到時看著點就行，一分錢兩條小孔雀魚，衚衕裡的孩子真買回家，大人們也不會說什麼，說不定還有人會找上門來買呢。」

　　周玉琴不信，「真的假的？別到時候鄰居們傳咱們家閑話。」

　　「孩子們不賣小魚就沒人傳咱們家閑話了？管他們呢，懂的懂，不懂的大不了把錢退回去。」

　　李向東的這番話，自有其道理。

　　這兩年因為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養花養魚的熱潮興起，官園市場日趨火爆就是具體表現。

　　熱帶魚在北方因為品種新奇和色彩鮮艷，非常受老百姓們的喜愛，原本的金魚已經漸漸被熱帶魚所替代，成為京城老百姓們的心頭好。

　　「什麼懂不懂的你說具體點。」

　　周玉琴整天在家裡操持家務，沒有接觸過這些，聽後更迦納悶。

　　李向東停下手撕燒雞的動作，「孔雀魚容易飼養，繁殖簡單，母魚養到兩到三個月就能開始繁殖。」

　　「成年的公孔雀魚市場價一毛，母魚兩毛，尾巴大顏色艷麗的價格還要更高，一分錢兩條的魚苗價格真不貴。」

　　「養好了三個月後就能在禮拜天的休息時間去擺攤售賣，現在市場上就有業餘愛好者這樣操作，一天下來賺到的錢遠超工資。」

　　李向東這樣一解釋，周玉琴就懂了。

　　「那還讓李曉海他們賣什麼呀？我在家也沒事，我來養，養大了咱們去擺攤賣！」

　　「你可拉倒吧，你有時間去擺攤嗎？家裡的孩子不管了？」

　　「這，哎。」

　　周玉琴嘆口氣，她還真沒時間，「不對，你不是有時間嗎？」

　　「我沒時間，跟車回來我得休息。」

　　李向東不想沒事找事，花鳥魚蟲市場裡味道不好聞，再等過倆月溫度上來，裡面又悶又熱環境又嘈雜。

　　受這種罪去賺那塊八毛，有時間他都不如去信託商店轉轉。

　　「這倆孩子到飯點也不知道回來，我去喊他們倆。」

　　李向東不想和財迷的媳婦繼續聊這個話題，撕好燒雞後逃似的從廚房出來，去水房洗乾淨手上的油，去喊李曉海和李小竹回家吃飯。

　　「還玩呢？不吃飯了？」

　　「吃飯，我餓了！」

　　李小竹站在一輛七八成新的三輪車後車鬥裡，伸手要抱。

　　「濤子，趕緊把車推家裡，想玩吃完午飯再玩。」

　　「知道了三叔。」

　　「走了。」

　　李向東抱閨女下地，招呼一聲坐在車座上的兒子。

　　爺仨回家的路上，李曉海疾走兩步追上頭前帶路的李向東。

　　「爹，咱們家也買輛三輪車唄？」

　　「你當三輪車是玩具呢說買就買，老宅買三輪車是你大爺他們為了早上去菜市場買菜。」

　　「三輪車花了多少錢？」

　　「七十五。」

　　時間轉眼來到晚上，看完電視節目後李父李母沒有著急回老宅睡覺。

　　算上今天，家裡的飯館開業至今已經一個禮拜，是到了給李大嫂三人和錢家爺倆定工資的時候。

　　等到晚上十點半多，李大哥兩口子和李二嫂回來，一家人坐在飯桌旁商量過後，李向東開口。

　　「就這樣吧，錢叔和斌子爺倆一個月一百三，大嫂二嫂和向林媳婦一個月四十塊錢。」

　　休假沒說，默認的按照外面那些國營飯館來，一個月四天假期，時間不固定，排班休息。

　　「行。」

　　李父覺得工資合理，高是高了點，但現在社會環境就是這樣，個體戶飯館招人就是要比國營和集體性質的飯館工資高一些。

　　李大哥兩口子和李二嫂在飯館忙一天，該說的事情說完，眾人也就沒再閑聊。

　　李向東送走李父等人，插上院門回屋，倆孩子已經睡著，周玉琴輕聲問道：「你明天該跟車去西安了吧？」

　　「嗯。」

　　「那就早點休息。」

　　...

　　...

　　翌日。

　　吃過早飯後葛有福和周玉琪去上學，李小竹嚷嚷要去送人。

　　李向東放下手裡的碗筷，「家裡沒有自行車，要去隻能步行。」

　　「嗯，步行。」

　　送上學的兩人到公交站點，李小竹坐在李向東的肩膀上到家。

　　「爹，放我下來。」

　　李小竹看到哥哥站在西廂房前，落地後跑過去。

　　「你在幹嘛呢？」

　　「檢查這些小泥盆有沒有裂開。」

　　李曉海算過賬後認為賣小魚的買賣還能幹，現在特別上心。

　　李小竹跟著看了會兒，哥哥不讓上手玩，她感覺沒意思，溜溜達達走進東廂房屋裡。

　　看到李向東正在往挎布包裡塞東西，李小竹以為是要出門去玩。

　　「爹，咱們要去哪玩？」

　　李小竹湊上前，上手拽李向東的褲子。

　　「甭想美事，我收拾東西是今天要上班，不是出門玩。」

　　「不許去！除非你帶上我一起。」

　　「行啊。」

　　李向東笑著話鋒一轉，「我去喊你娘過來，隻要你敢當著你娘的面再說一遍，我就帶上你。」

　　李小竹聞言開始裝傻，「爹，你想讓我說什麼？」

　　李向東瞥一眼過去，「鬆手，沒膽子就別湊在我跟前礙事。」

　　「哦。」

　　李小竹轉身走到屋門口，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爹，上班累不累呀？」

　　「累。」

　　「那咱們不去上班了好不好？」

　　「我不去上班誰來賺錢養家？你呀？」

　　「我可以，我賣小魚賺錢，你在家陪我玩。」

　　「等你賺到錢再說吧。」

　　「好叭。」

　　李小竹點點頭，突然感覺壓力好大。

　　她看一眼繼續收拾東西的李向東，轉身下台階，倒騰著一雙小短腿跑到李曉海身邊。

　　「哥哥，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說。」

　　李小竹搓著手指，笑眯眯道：「兩分錢太少了，你再多給我一分錢好不好？」

　　李曉海手放耳朵後邊，「你說什麼？我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