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真滑溜。」

　　「甭上手摸。」

　　「奶奶，我的手是乾淨的，我洗過。」

　　李小竹笑呵呵的手指撚著一丟丟湯圓粉，玩的不亦樂乎。

　　「不許再上手了啊，再上手小心我揍你。」

　　李母恐嚇一句，轉回頭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我說呢，元宵和湯圓都是糯米做，老三還費勁從廣州往回帶糯米粉，東西確實不一樣。」

　　李向東在廣州時起初隻準備帶些餡料回來，賣湯圓的攤主告知，湯圓和元宵雖然用的都是糯米粉，但糯米粉的製作工序不一樣。

　　不過具體哪裡不一樣，攤主沒做過元宵，隻是聽人說過，並不知情。

　　不過李向東還是聽從對方的建議，餡料和糯米粉都買了一些。

　　回程路上，李向東去餐車車廂吃飯，特意找大廚問了問，車上的大廚還真懂。

　　湯圓用的糯米粉是加水先把糯米磨成漿，再脫水，這樣得到的是細膩的乾粉，揉出來的面延展性好，適合包出光滑軟糯的湯圓。

　　元宵用的糯米粉則是幹磨，製作時不加水，直接碾壓過篩，得到的是潮潤較粗的粉，這樣做出來的粉質會比較鬆散，適合在笸籮裡搖的時候，一層一層粘附在餡料上。

　　簡單來說，湯圓是包出來的，元宵是滾出來的，其製作方式不同，所以就對糯米粉的要求不同。

　　「還要煮冰糖水，家裡有冰糖沒有？」

　　聽到李老太詢問，李母手裡搓著湯圓，笑著點點頭。

　　「有，家裡開了飯館後這些東西沒缺過。」

　　一旁的李小竹拍打幹凈手指上的糯米粉，補充道：「冰糖水裡還要放薑片，我爹說了可以驅寒。」

　　「記著呢。」

　　往接話的李母身邊湊湊，李小竹張開嘴想說什麼，臨了想到自己這個奶奶有時候並不好說話。

　　她隨即來到好說話的李老太身邊，雙手後背，眼睛盯著案闆上已經搓好的幾個湯圓，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見李老太在專心包湯圓，壓根沒分心注意自己，李小竹故意咳嗽兩聲。

　　收到信號的李老太轉頭，看到笑眯眯的小胖臉，立馬想明白對方湊過來的意圖，「想吃啊？」

　　「不想，我就是…」

　　李小竹想用轉折的方式，表示高姿態。

　　可對面的李母根本不給機會，直接壓根她的聲音，「不想就對了，剛吃過早飯沒多大會兒呢，想吃等中午再吃。」

　　李小竹雙手掐腰，「奶奶，打斷別人說話不禮貌。」

　　「我和你太奶奶幹著活呢，你湊過來裹亂，還張嘴就提要求，禮貌不禮貌？」

　　李母的反問，李小竹沒話說。

　　她拋棄起承轉折，平鋪直敘道：「奶奶，就煮兩個行不行？我先替你們拿拿味兒。」

　　「不用你拿，湯圓肯定好吃，冰糖水也肯定甜。」

　　奶孫倆人之間你來我往兩個回合，李小竹直接被懟到啞口無言。

　　這就是她剛才不直接找對方開口的原因，對方不僅不好說話，還經常一出口就讓她說不出話來。

　　李小竹氣到想跳腳，但面對李母又慫得很。

　　她知道自己敢跳一下，對方整不好就會拿著雞毛撣子幫自己跳第二下，第三下。

　　「太奶奶。」

　　「我忙著呢。」

　　李老太可不會當著兒媳婦的面拆台，「手不是乾淨的嗎？快過來，我教你包湯圓。」

　　「行吧。」

　　李小竹沒招，來到案闆前站定，跟著學起包湯圓。

　　時間慢慢流逝，搓湯圓搓到嘿嘿直樂呵的李小竹發現不對。

　　「一二三四五…」

　　她搓好手裡的，開始清點這會兒功夫一共搓出來的數量。

　　李母問道：「數出來沒？咱們包了多少？」

　　「四十五個。」

　　李小竹報數後看眼剩下的糯米粉和餡料，包四十五個湯圓用了一半，也就是說全部包好也才九十個左右。

　　「我算出來了，咱們中午一個人可以吃六個湯圓！」

　　「差不多，快接著包吧。」

　　等湯圓包好，包之前特意留下的一點糯米粉撒湯圓上，再蓋上塊濕布，李母端著竹篦子從屋裡出去。

　　「洗手。」

　　李老太給洗臉盆裡兌好溫水，李小竹洗乾淨自己的手和臉。

　　「太奶奶，我今天的毛筆字還沒寫完，我要回去寫字了，跟不跟我一起回去？」

　　「你回吧，我留下跟你奶奶說會兒話。」

　　李老太話畢，突然想到什麼，上手拽住要走的小重孫女。

　　「要是院門插著，你就回來知道沒有？」

　　李小竹聞言不解反問：「家裡有人，大白天為什麼要插門？」

　　李老太吐槽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多的問題？」

　　她本不想再多說，但轉頭一想，不解釋明白，李小竹再跑去李母面前問的話，大家都尷尬。

　　「你爹出門好幾天剛回來，到家少不了要補覺，院門插著就是你娘擔心你回去打攪你爹睡覺。」

　　「我不吵人，好吧，太奶奶，我知道了。」

　　李小竹從屋裡出來，跟在院裡遇到的李母打聲招呼，一路溜溜達達，嘴裡哼著小曲兒來到自己大門口。

　　看到院門緊閉，上前推門沒有推動，李老太的叮囑好似在耳邊迴響，她剛轉身準備回老宅待著，門後邊響起煤球的嗚咽聲。

　　李小竹停下腳步，一尋思回老宅也沒什麼可玩，便蹲在大門口和門後的煤球小聲聊天。

　　「噓！我爹睡覺呢，別叫，千萬別叫聽到沒有？嗯，真乖。」

　　「你想不想吃湯圓？湯圓就是南方的元宵，想吃我中午偷偷給你留半個，怎麼樣？還是我最好吧？」

　　「別扒拉門，扒拉門幹嘛？你的爪子要是把門刮花了，小心我娘拿笤帚抽你，聽話，快別再扒拉了。」

　　李小竹連說好幾次不許再用爪子扒拉門，煤球終於不再扒拉，可又開始用爪子去抓撓門縫。

　　慢慢的李小竹眉頭皺起，語氣兇巴巴的出言威脅道：「不聽我的話是不是？小心我推開門揍你！」

　　「我推門了啊，聽到沒有我要推門了？」

　　李小竹擡起手假裝推門，稍稍用力後沒有遇到任何的阻力，大門被直接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