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玩了，全都出來。」

　　李向東喊六個孩子到院裡，再等媳婦拎著個牛皮紙袋子從搭建的廚房裡出來。

　　打聲招呼，往村裡走。

　　他們一行人回來，尤其是還帶著周正業兄妹，肯定要讓這倆孩子回自家露個面。

　　「等明天早上，咱們一起趕小鴨子去河灘上玩水。」

　　李小竹起頭，李曉海幾個立馬跟上，六個孩子聊起來興緻頗高。

　　周玉琴聽到他們準備幹嘛，急忙打斷，「不行，甭想一出是一出，鴨子還小，還不能下河。」

　　嘰喳聲停止，李曉海反問道：「那小鴨子多大能下河遊泳？」

　　「最少要等過了二十天才可以。」

　　從小家裡就養著雞鴨，周玉琴對此很有發言權。

　　如果是夏天，河水不涼，小鴨子出生七天後可以下水。

　　天冷絕對不可以，雛鴨容易受涼拉稀，甭說下河戲水，雛鴨出生頭一周喝的水都要手摸著不涼才行。

　　再者說小鴨子是愛戲水，但也不是離了水就活不下去，完全沒必要冒著風險多此一舉。

　　「娘，小雞都是關在籠子裡，小鴨子為什麼關在圈裡。」

　　李小竹不懂雞和鴨為何區別對待，便問出心中的疑惑。

　　經她這麼一問，李曉海幾個也好奇起來，他們五個也注意到了這點，但全都沒放在心上。

　　「姑，是不是因為小雞的數量多，小鴨子的數量少。」

　　周正坤想的是雞鴨不能混養，鴨子數量少，鴨棚裡空著也是空著，就沒把小鴨子養在籠子裡。

　　「不是。」

　　周玉琴解釋道：「鴨子的腳軟，要是跟雞一樣關在籠子裡，時間久了腳會磨爛。」

　　「原來是這樣啊。」

　　六個孩子聽懂了，隨即又嘰嘰喳喳起來，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有的問雞鴨多久能長大，有的問雞鴨什麼時候開始下蛋，有的問雞鴨長大了後是繼續孵小雞和小鴨還是直接賣錢。

　　「當然是殺了吃肉！」

　　李小竹很是興奮的一嗓子喊出來。

　　周玉琴的眼睛瞪過去，「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嘿嘿嘿。」

　　李小竹識趣的沒有爭辯，跟並排走的丫丫調換位置，給自己的安全加上一道屏障。

　　…

　　…

　　「來就來唄，怎麼又拿東西？」

　　周大娘從李向東手裡接過煙酒，周德興媳婦從周玉琴手裡接過牛皮紙袋子。

　　「肉是嫂子讓我帶回來的。」

　　「肉鋪的生意挺好的？」

　　德興媳婦的話音剛落下，進屋看到自家兒子岔開腿往地上蹲。

　　「正業，快拉著你弟弟去院裡，別讓他尿在屋裡！」

　　「好嘞二嬸。」

　　周正業直接衝過去把人抱起來，撒丫子往屋外跑，「別尿我身上聽到沒有？忍忍等到院裡再尿。」

　　李曉海幾個剛進屋的跟著轉身往屋外跑，屋裡一陣雞飛狗跳。

　　李向東和周玉琴去裡屋跟周老太聊天，德興媳婦端著倆茶缸子進屋。

　　「你們嘗嘗我家那口子帶回來的茉莉毛峰，他說是好茶，不便宜，隻買了二兩。」

　　茉莉毛峰在張一元和吳裕泰店內屬於中檔茶葉，是這年頭的主流中檔花茶，很多人用來待客和送禮。

　　這茶在城裡都已算是好茶，放在周家村更沒毛病。

　　也就是家裡的條件現在好了，周德興這才捨得花錢買上二兩，他剛進城工作，欠李向東的錢沒還清之前，那會兒他給自己老子買茶，頂多買上半斤高碎。

　　當然，周德興能花錢買到茉莉毛峰，也跟茶葉已不要票，放開銷售的政策脫不開關係。

　　「你們幾個幹嘛呢？」

　　周大伯和周德旺扛著農具前後腳進院。

　　把弟弟當玩具玩的李小竹趕忙鬆手，跟著三個哥哥一起喊人。

　　「姥爺好，舅舅好。」

　　「爹，爺爺！」

　　周正業兄妹看到自己爺爺和老子，嘴上喊著人，擡腳跑著迎上。

　　周正明，也就是周德興的兒子，自己被哥哥姐姐們當玩具卻不自知，見沒人陪自己玩還不樂意起來。

　　他擰巴著臉，揮著胳膊，嘴裡叫嚷：「哥哥，玩，姐姐，玩。」

　　「我們帶回來一塊豬頭肉，咬一口老香了，想不想吃？想吃跟我們回屋。」

　　李小竹的話出口，周正明不再叫喊，伸手就去拉人。

　　「別拉我，你去拉這個哥哥。」

　　李小竹剛可看見了，對方尿完尿，手沒閑著還玩了一會兒。

　　但她都不想上手拉，有潔癖，同樣看到那一幕的李曉海更不想。

　　「二表哥，你拉著正明，他喜歡跟你玩。」

　　「曉海，你現在越來越壞了。」

　　周正坤鄙視的眼神回擊，上手揪住周正明的後衣領，「走。」

　　在周大伯家待到天色變暗，婉拒留下吃飯的邀請，李向東和周玉琴起身告辭。

　　「走了咱們，該回了。」

　　回到養殖場，正好趕上吃飯，有帶回來的肉和酒，李向東爺倆和周老漢一起小酌了一杯。

　　飯吃完，周玉琴和周母去洗刷碗筷，李小竹跟在屁股後面一起去幹活。

　　李向東端著茶缸子從屋裡出來，「娘，等會兒你們今晚回家睡，我喝了點酒懶得再折騰。」

　　「我也要留下。」

　　李小竹對睡在養殖場這事感覺新奇。

　　「不行。」

　　李向東一點機會不給。

　　李小竹見他態度堅決，嘴裡碎碎念著低頭繼續刷碗。

　　飯後收尾的活兒結束，周母打著手電筒，帶著閨女和四個孫子輩的孩子回家。

　　「二爺爺，我跟我爹回屋了，您也早點休息。」

　　李向東打聲招呼，跟著周父回屋。

　　「爹，供電所那邊怎麼說的？多久能給咱們通上電？」

　　「豎電線杆子要排隊，咱們的申請交上去才五天，估計還要再等一段日子。」

　　「您抽空問問我大伯認識不認識供電所的人，咱們該給人送禮就送禮，早一天通電住著也方便。」

　　「嗯，我明兒就去跟你大伯說這事兒。」

　　周父回著話，脫鞋上炕。

　　李向東往炕頭一坐，「爹，再跟您說件事，我給咱們家的養殖場弄了輛車。」

　　周父懶洋洋的靠著身後棉被，「新車還是舊車？」

　　「舊車。」

　　「28加重的車吧？永久51還是鳳凰加重？」

　　聽到周父誤解，李向東糾正道：「不是自行車，是小汽車。」

　　周父聞言先是一愣，再然後猛的坐起身，「你剛說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