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機器裡的汽水是試驗品，準備的不多，突然過來十五個孩子，一人分一杯後幾乎不剩。

　　李父想到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回京賣這個賺錢，很主動的又給兌了兩個小半缸出來，還特意調整了下配料的比例。

　　「孩子們，先靜一靜。」

　　李父拍兩下手，等院裡安靜下來。

　　「誰還想喝美國汽水，屋裡有，跟你們剛才喝的汽水比起來，左邊的玻璃缸裡稍微酸一點點，右邊的玻璃缸裡稍微甜一點點，記得兩種口味都嘗嘗。」

　　院裡的十五個孩子一聽汽水兌好了，紛紛跑去屋裡排隊，手裡的空杯子遞給李向東，再從李向東手裡接回滿滿一杯，端著回院子裡坐凳子上繼續喝。

　　李父這會兒功夫也沒閑著，又去李曉江哥四個睡覺的屋裡轉一圈出來，手裡多了套筆和本子。

　　他樂呵呵的等孩子們喝完第二杯，開始喝第三杯，拿著本子和筆就近開始抽樣調查。

　　「你叫灘柱是吧？」

　　灘柱紅著臉，點頭，「嗯。」

　　「跟爺爺說說，是第一杯好喝，還是酸一點的，甜一點的更好喝？」

　　「甜一點的更好喝。」

　　「行，爺爺知道了，喝完了屋裡還有，但也別喝撐了知道沒？」

　　「知道了。」

　　「真乖，」

　　李父笑眯眯的挨著詢問口感，徵求意見。

　　這種事關自己的未來收入，腰包能否鼓的起來，以及鼓起來的厚度，他是相當相當的上心！

　　「可以啊爹，還能想到這招。」

　　李向東這句含著褒義的話，李父聽到耳朵裡卻覺得帶著貶義。

　　「每年物資局和街道都要來煤店檢查，順便走訪幾戶人家了解聽取群眾反饋，煤球好不好燒，冒不冒煙，耐不耐燒，完事轉頭讓我們改進，這不是一個調調嗎？你當我是啥也不懂的老古闆呢？」

　　「我沒有，我這是誇您呢，得，我不說了，您愛怎麼想怎麼想。」

　　李向東轉身躲遠遠的，讓拿著本子琢磨的李父獨自美麗。

　　坐在院裡的十五個孩子，再沒人想繼續喝汽水的時候，李小竹去雜物間拎出來倆竹籃，準備收取報酬。

　　她來到院子當中央，大聲問道：「喝好了沒？」

　　「好了。」

　　「喝撐了都。」

　　「我也是，一直打嗝。」

　　十五個孩子，個個三杯起步，全都一次喝過了癮！

　　當然，有李向東這個專業倒水的幫忙接飲料，會在考慮對方年齡的情況下，決定是接滿杯還是半杯，不會真讓兩三歲的孩子喝滿滿三杯汽水。

　　李小竹招呼道：「喝好了咱們出發去撿海螺貝殼！」

　　王小轉跑上前，「你再去拿個桶，要是抓到螃開和小八爪，我們也都給你。」

　　「好呀，好呀！」

　　李小竹愛吃，聽到這個建議非常高興，放下手裡拎著的竹籃便朝雜物間跑去。

　　李母這時笑著過來，「手裡的塑料杯子給我。」

　　一個塑料杯子一分錢，一毛多呢，不收回來這些孩子拿著到海邊也是玩玩後隨手丟棄，不如清洗乾淨後再利用。

　　「他們要去海邊，我跟著過去看著點。」

　　李向東來到媳婦身邊交代一句，一共十六個孩子，但凡哪個出點事，後果都承擔不起。

　　周玉琴嘆口氣，「我就說你閨女怎麼會喊來這麼多孩子，感情是請人喝完汽水後還要人幫忙撿海螺和貝殼，去吧，看著點咱們都安心。

　　「嗯。」

　　李向東擡腿要走，周玉琴又一把拽住。

　　「機器你打算什麼時候送到火車站，明兒你起大早可找不到三輪車幫忙運。」

　　「不急，等吃完飯那會兒，天要擦黑的時候。晚點好，這個點火車站的人多，我送機器過去太紮眼，再說咱爹還沒去買塑料杯子呢。」

　　李向東解釋清楚，又跟李老頭和蛐蛐孫打聲招呼，快步去追已經結伴出門的李小竹等十六個孩子。

　　「等等我，等等我！」

　　李向東追到大門外，跑到隊伍前頭把所有孩子都攔下。

　　李小竹不滿眼前的攔路虎，「幹嗎呀爹？」

　　「你們去海邊撿海螺和貝殼我沒意見，但是別帶著兩三歲的小弟弟和小妹妹們，讓他們回家，否則不許去！」

　　李向東先把最不穩定的因素剔除在外，不然十六個孩子呢，真到了海邊根本就看不住。

　　趕走太小的，留下年齡大點的，安全也省心。

　　李小竹想想，年齡太小的弟弟妹妹幫不上忙，還有可能會拖後腿，最後影響自己的收穫。

　　「潮子哥哥，你送你妹妹回家吧，我們在村南邊的海灘上等你。還有港根哥哥，你也把你弟弟送...」

　　李小竹挨個點名，讓有弟弟妹妹的先送回家，又擔心人一去不回，反覆的叮囑。

　　「記得過來找我們，咱們說好了就不許反悔，你們誰要是不來，我今天就去誰家吃晚飯，我不是吹啊，我吃的可多了！」

　　「行了，行了，你還威脅上了你。」

　　李向東擡手拍下她的腦袋，笑著逗樂道：「這點我可以作證，她吃的的確多，想必你們也能看出來。」

　　「不可以亂說！」

　　李小竹不樂意了，手握拳開始捶人。

　　李向東笑呵呵攥住捶自己大腿的手，「潮子是吧？甭笑了，快送妹妹回家去吧。」

　　有他卡年齡，過一遍篩子，四個孩子送自己弟弟妹妹回家，十五個轉眼間變成五個，就算加上等會兒還會回來的四個，也才九個孩子，能省不少心。

　　年齡小的全打發走，留下的大孩子也不用李向東專門叮囑，人都是打小在海邊長大的，要注意什麼，該提防什麼，心裡門清。

　　他隻需要注意著所有孩子一直在自己視線內，順便看守好身邊的倆竹籃。

　　鐵皮水桶在李小竹的手裡，她沒有跟著去撿，去挖貝殼和海螺，一直在沙灘上來回溜達，誰要是抓到螃蟹這些喊她，她就跑過去接貨。

　　「爹，你看！」

　　李小竹拎著鐵皮桶過來顯擺，「多吧？」

　　「嗯，多。」

　　或許是李向東的敷衍態度，讓李小竹瞧了出來。

　　「爹，你是不是不服？不服咱們可以比比。」

　　「比什麼？比抓螃蟹？你有人幫忙，我可沒有，不比。」

　　「你也可以找人幫忙。」

　　「彩頭呢？」

　　「洗腳，誰輸了就給對方洗一個月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