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罷人散。

　　送客到大門外的李向東轉身回院，然後就看到閨女雙手掐腰，氣呼呼的站在院子中央。

　　「你幹嘛？」

　　「為什麼不讓我上桌吃飯？這多麼村裡的幹部來咱們家吃飯，多難得呀，我還想好好跟他們學習學習呢，一點機會都不給，居然讓我在廚房裡坐著小闆凳吃！」

　　李小竹生氣的原因，就很官迷兒。

　　李向東笑著搖搖頭，「屋裡煙味大，不讓你進屋是為你好，甭不知道好賴，怎麼中午的肉沒讓你吃夠？」

　　「嘿嘿，吃夠了。」

　　這一點李小竹不能昧著良心否認，再說自己的肚子都已鼓起來，說沒有對方也不會信。

　　「吃夠了就行，喝不喝水？上不上廁所？抓緊點啊，等會兒咱們還要趕車。」

　　李向東撂下話回屋，進屋後先去裡屋看眼沒有經歷過太多久經考驗，已經躺炕上呼呼大睡的周父，再回到客廳幫著周母一起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

　　「東子，你甭管，你趕緊休息會兒，回去還要坐三個小時的汽車呢。」

　　周母攔下對方，不讓對方上手幫忙。

　　「我來，姥姥，我來幫忙。」

　　李小竹不渴也不想上廁所，主動請纓幫著往廚房送碗筷。

　　李向東喝杯水，跑一趟廁所，「娘，您跟我回趟屋，我跟您說點事。」

　　正在刷碗的周母問道：「啥事兒？就在這兒說唄。」

　　「咱們回屋聊。」

　　李向東沒多說，站在一旁的李小竹鼻子裡哼一聲，轉身就走。

　　「你們說吧，我去上廁所了。」

　　周母樂道：「孩子走了，說吧。」

　　「養殖場的事兒還要您和我爹多費心，我壓裡屋的被褥下一千塊錢。」

　　「行，我知道了。」

　　周母沒說不用的話，養殖場想要辦起來，起初需要用到的錢不會少，女婿不拿，他們老兩口可拿不出來。

　　「對了，娘。」

　　李向東突然想起酒桌上，周德旺跟自己說的事兒，「旺哥說會帶人把去河灘的一段路，還有養殖場的地界平整好，到時您再受累弄桌好酒好菜，招待招待他們。」

　　「嗯，好，還有別的事兒沒？」

　　「沒了。」

　　「沒事就帶著孩子回吧，趕早不趕晚。」

　　「成，我去後院喊她。」

　　後院。

　　李小竹正跟雞鴨和羊玩的興起，餘光瞥到自己老子找來，轉頭看去。

　　「事情說完了？」

　　「說完了，走了回家。」

　　「怎麼這麼快？我還沒有玩夠呢。」

　　「那我走，你留下繼續跟它們玩。」

　　「別呀，咱們一起回，我明兒還要上學，我作為班長要起到表率，不能有事沒事動不動就請假。」

　　李小竹話說的漂亮，其實是為了明天早早到學校好跟同學們顯擺電子錶。

　　她隻是想想自己站在班級門口，來一個同學擡下右手露出手錶，心裡就跟吃了蜜一樣。

　　「姥姥再見，姥姥我下次過來還幫您刷碗。」

　　一路顛簸，長途客車終於駛入京城。

　　中午在老丈人家喝了不少酒，李向東上車沒多久就腦袋抵著車窗，睡的昏天黑地，無論車怎麼晃都沒有醒過。

　　他舒坦了，有人不舒坦。

　　李小竹這個閑不住的主兒，坐這麼久的車，路上有人跟她說話還好，一旦嘴巴都閑下來，她就坐得渾身難受。

　　足足三個多小時沒人跟她說話，差點沒把閑不住的她給憋壞嘍！

　　「哈~」

　　從車上下來，李向東打個哈欠，活動活動僵硬的胳膊和腿。

　　李小竹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小嘴撅得能掛油壺。

　　自己的閨女自己了解，李向東沒多嘴問，直接擡手指向路邊的小吃攤。

　　「我餓了，你餓不餓？」

　　「餓！」

　　炸油餅到手，李小竹立馬眉開眼笑，一邊啃油餅一邊緊緊跟在李向東身後。

　　10月的晚風帶著涼意，父女二人趕著天擦黑時到家。

　　正在準備晚飯的周玉琴聽到動靜，半邊身子從廚房裡探出來，「事情敲定了？」

　　「敲定了，晚上再跟你細說。」

　　「行，你倆快去洗洗手，飯馬上好。」

　　聽到周玉琴的話，再看到李曉海從正房屋裡出來，李小竹故意笑呵呵開口道：「娘，我今晚不吃饅頭，回來的路上吃了倆炸油餅，吃不下了，饅頭給哥哥吃吧。」

　　李曉海：「…」

　　晚上吃完，老宅那邊過來看電視，家裡人已經知道李向東準備開養殖場，各個問著各種問題。

　　「敲定了，掛靠協議也簽了，對外頂的是我老丈人的名義。」

　　「沒錯，我不方便出面，明面上這個場子就是我老丈人和村集體合作經營。」

　　「地方定的是村邊的河灘荒地，離村裡各家各戶遠點好，能省不少麻煩。」

　　應付完所有問題，李向東看向放假回來休息的大侄子。

　　「李彥江同學，已經大二了，學校是有規定，可要是有相中的女同學，可以私下裡先接觸接觸，別跟你有福哥學，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

　　…

　　…

　　「李小竹，好了沒？」

　　今天周一，李向東在家，李小竹非讓他騎著自行車去送。

　　「來了！」

　　李小竹背著書包，美美的從屋裡出來。

　　「哥哥們呢？」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你哥哥早已經步行去學校了。」

　　「哦。」

　　李小竹擡起手腕看眼時間，有富裕不用急。

　　「爹，咱們走吧。」

　　李向東吸吸鼻子，「你擦雪花膏了?」

　　「天氣太幹，我就擦了一點點。」

　　「難怪你在屋裡磨磨唧唧總也不出來。」

　　李向東絮叨一句，推上自行車。

　　在大門口爬上車後座的李小竹，一路上都在盯著手腕上的手錶嘿嘿笑。

　　騎車的李向東聽到身後有笑聲傳來，跟著無聲笑笑。

　　很快，自行車在學校門口剎車停下。

　　李小竹動作麻利的跳下車，打聲招呼後擡腿就要往校園裡沖。

　　「等等。」

　　李向東開口喊停，下車把自行車停好。

　　「幹嘛呀爹？有話快說，我還要開門呢。」

　　「過來。」

　　李向東招手，李小竹不情不願靠近。

　　「幹嘛？你要幹嘛?」

　　「你娘說了，電子錶不讓往學校裡帶,別躲，你們王老師來了，正在旁邊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