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搖頭，「不要。」

　　「八分。」

　　李小竹主動降價後見對方依舊不感興趣，隻能再割肉，「？」

　　「五分我都…」

　　「成交！」

　　「...」

　　李小竹一手遞出小布口袋，一手伸出來搓手指，笑呵呵催促，「爹，給錢。」

　　「好樣的。」

　　李向東擡手點點，「找你娘去，我口袋裡沒有。」

　　「好嘞。」

　　砸手裡的兔毛成功脫手，李小竹高興壞了，屁顛顛跑進正房屋裡找周玉琴換到手五分錢，後腳就去跟哥哥姐姐們顯擺。

　　周玉琴從屋裡出來，「袋子裡的兔毛怎麼處理？」

　　「袋子放兔籠子上吧，裡面的兔毛一半都不合格。」

　　李向東說罷，請蛐蛐孫根自己一起回屋。

　　正在過年期間，蛐蛐孫又在家，李老頭這幾天也就沒往什剎海跑，今天就要去魯省，蛐蛐孫拿出來三進院的鑰匙。

　　「年前我去打聽了下君子蘭的行情，不錯，價格竄上去一大截，東子，咱們手裡這批什麼時候出手？價格已經翻三番了可別最後砸手裡。」

　　「再等等。」

　　這三個字，李向東已經記不得自己說了多少回。

　　自打長春的源頭越來越火爆，京城這邊跟風漲，李大哥和李二哥這倆親哥哥也好，向林和張森這些發小也罷，甭管誰來問，李向東回答的都是再等等。

　　蛐蛐孫聽到又是這仨字，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來什麼，直接換話題聊別的。

　　「呦，都在呢。」

　　侯三登門，趴在他背上的侯援軍，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雙眼睛在屋裡這看看，那瞧瞧。

　　「爹，下去玩。」

　　「可算知道下去了。」

　　侯三趕忙蹲下，鬆手讓掛在自己身上的懶蛋兒子下地。

　　李向東聽到湊一起的幾個孩子在屋裡嘰嘰喳喳叫喊，「李小竹，你們幾個點聲音，不行去西廂房玩。」

　　「咱們走。」

　　李小竹招呼一聲，李曉海兄妹幾個，還有侯援軍從屋裡魚貫而出。

　　侯三來到桌旁坐下，接過李曉濤遞來的茶，師徒倆簡單聊兩句，李曉濤從屋裡出去，屋裡沒了孩子，侯三說話也就沒了顧忌。

　　「孫叔，李叔，你倆到了魯省切記安全第一，身上帶那麼多錢千萬注意別被人盯上，東哥，你的這個呢？」

　　侯三比劃個八的手勢，李向東下巴朝李父的方向擡一擡，「昨兒就給我爹了。」

　　「孫叔，您帶著沒？」

　　隻是沖著侯三點點頭，蛐蛐孫沒有接話往下聊，屋裡還有李母這些婦女同志在，說這些就是平白的讓她們在家不放心。

　　「大妮幫忙買的票是硬卧還是硬座？票拿出來給我瞜一眼。」

　　「肯定硬卧呀，八九個小時呢，躺著不累還安全。」

　　侯三從口袋裡掏出五張火車票放桌上。

　　蛐蛐孫拿起火車票，看都是什麼票，兩張下鋪的每張20.6元，兩張中鋪分別是19.6元，一張18.6元的下鋪。

　　他挑出來兩張下鋪，自己留下一張，另外一張遞給李父，剩下的讓李向東三人自己去分。

　　李向東當然不會選上鋪，直接拿走一張中鋪的票，「侯三，怎麼不多買一張？」

　　侯三明白什麼意思，一列車廂分十一個隔間，一個隔間裡六張床鋪，如果再多買一張，他們五個人就可以直接佔下一間隔間，「沒事，咱們五個人呢，還能看不住自己的行李?」

　　他回話間拿走剩下兩張票，「十二點發車，咱們幾點去火車站？」

　　「十一點出發，早上車早放心，票錢一共花了多少，你回頭找阿哲記賬，算在成本裡。」

　　李向東沒準備給現錢，給了對方可能會不收，換成記賬侯三就不會拒絕。

　　「都是小事兒，現在還早，我先回了，等十一點我再過來。」

　　侯三站起身，跟屋內眾人打聲招呼後來到西廂房。

　　「你在這兒繼續玩，還是跟我回家？」

　　侯援軍嘴裡含著糖，玩的正開心呢，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你走吧，我不走。」

　　「行，玩吧，想回家記得讓哥哥姐姐把你送回去，別自己一個人偷摸往家跑，聽到沒有？」

　　「知道了。」

　　上車餃子下車面，北方過年期間缺什麼都不會缺餃子。

　　還沒到吃午飯的點，李母隻給即將出遠門的煮上三碗。

　　李向東看著滿滿一碗，還沒吃就已經感覺胃裡頂得慌。

　　「李小竹，李小竹，吃不吃餃子？」

　　在西廂房玩的李小竹冒頭，看向站在正房門口的老子，「給我吃呀？」

　　「對，就說吃不吃吧？」

　　「什麼餡兒？」

　　「豬肉大蔥。」

　　「吃！」

　　李小竹從西廂房出來，跑到櫥櫃前拿上筷子，拿上碗。

　　李向東留下一半，撥出去一半，「要不要醋和蒜泥？」

　　「不要。」

　　「端著碗去西廂房吃吧。」

　　李向東把人打發走，專心吃碗裡剩下一半的餃子。

　　卡著點，侯三和阿哲一起進院，正在院裡玩木頭人的李小竹看到人。

　　「叔叔，妹妹呢？」

　　「在她姥姥家。」

　　阿哲吃完早飯就提前把閨女送了過去，畢竟還在過年，他們這些大人再忙都不好把孩子送去託兒所。

　　「來了，咱們走。」

　　李向東從屋裡出來，喊李曉江和李曉濤去屋裡幫李父拎行李。

　　侯三那頭交代好自己兒子，吃午飯前奶奶會過來接他回家，「玩吧，爹去上班了。」

　　「我去送你們！」

　　李小竹想湊熱鬧，李向東直接拒絕，這回李父沒有再幫腔。

　　來到大門口，目送李向東一行人漸行漸遠，李小竹放下不斷揮舞著的胳膊，回老宅繼續玩。

　　再等侯嬸過來把侯援軍接回家，李小竹找上守著竈台做飯的李母，問道：「奶奶，中午吃啥呀？」

　　「饅頭和丸子湯，你在這兒吃還是回家吃？」

　　「我先回去問問吃啥，我要是五分鐘內不回來，就是不過來了。」

　　李小竹撂下話轉身就跑，到家後詢問周玉琴午飯做什麼。

　　「我還沒做呢，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排骨，不吃排骨我就去奶奶家喝丸子湯。」

　　「行，那就吃排骨。」

　　「嘿嘿嘿。」

　　李小竹的目的達成，想起剛回來時看到四隻狗子懶洋洋的並排躺在一起曬太陽。

　　她背著手，溜達到垂花門下站定腳步。

　　「男的不上班，女的不幹活，小的不上學，日子過成你們這樣真是一點上進心都沒有，下輩子不許再當狗了，跟我一起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