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屋裡套圈的事情，周玉琴知道，六個孩子剛玩的熱火朝天，她過去看過一眼。

　　「他們各自輸了多少？」

　　「兒子二毛，閨女四毛，濤子四毛，曉波的最多，這小子上頭了，直接在我這兒花了六毛。」

　　李向東沒有忍住笑出聲，還在等對方繼續的周玉琴問道：「沒了？」

　　「沒了，曉梅保本，曉蘭還從我這賺了一分呢。」

　　有對比，周玉琴跟著笑出聲，「這麼說輸的全都在奔著大團結扔？」

　　「可不，前面容易的不投，全盯著最難的大團結，也不想想大獎如果容易套中，外面誰還擺攤？那不成了䝼等著給人送錢。」

　　「讓他們長個記性就好，錢還回去吧，省的在背後念叨你。」

　　周玉琴的建議，李向東不準備採納。

　　「說了來真的就要說話算話，我虧了肯定認，他們輸了當然也要認，玩這種遊戲最基本的一點就是誠信，不能耍賴。」

　　李向東可沒開玩笑，約定好的遊戲規則，一旦雙方之間有一方反悔，類似的遊戲以後就不好再繼續。

　　李曉濤兄妹六個同樣清楚，今天他們敢不認賬，這種遊戲就不會再在家裡出現，這也是他們爽快認輸，沒人禿露反帳的原因所在。

　　「拿著吧。」

　　李向東把錢拍對方手裡。

　　接過錢的周玉琴，突然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下意識扭頭朝窗戶看去，然後就看到個腦袋。

　　「看什麼呢小姦細？」

　　「嘿嘿嘿。」

　　窗外探著腦袋，隔著玻璃往屋內看的李小竹咧嘴笑一聲，轉身就跑。

　　屋內。

　　周玉琴搖搖頭，手裡攥著零錢朝屋外走去。

　　李向東沒問對方去幹嘛，不用動腦子想都能猜的出來，肯定是去做好人。

　　事實所料不差，沒多大會兒正房那邊傳來數道叫好聲，李向東在這邊聽的清清楚楚，就連聲音裡的興奮都聽了出來。

　　「爹，幹嘛呢？」

　　李曉海出門上廁所的空檔，拐個彎走進東廂房。

　　正在屋裡收拾東西的李向東停下動作，「晚上跟車去廣州，準備出門要帶的東西。你娘剛才答應什麼了？她不會把錢還給你們了吧？」

　　「沒把錢還給我們，我娘答應今晚餛飩挑子來了給我們買餛飩吃，還答應剩下的錢買成元宵到時候給我們炸著吃。」

　　李曉海說話時很是嘚瑟，李向東瞥一眼過去，沒把一些事實戳破。

　　如果拿給周玉琴的錢裡，沒有李曉濤和李曉波兩人的那份，隻是李曉海兄妹倆的錢，周玉琴百分之九十九不會答應買餛飩，炸元宵，錢會直接留著給家裡買菜。

　　李向東打哈哈道：「有口福。」

　　「還行，呵呵，還行。」

　　李曉海笑著上前，試探著問道：「爹，我年前的期末成績不錯吧？」

　　「嗯，不錯，怎麼了？你要的新書包和新文具盒，我沒忘，等快開學的時候再去給你買。」

　　「我不想要書包和文具盒了，獎勵能不能換換？」

　　「換什麼？」

　　「我想去廣州，我還沒見過廣州什麼樣兒呢，行不行啊爹？」

　　李曉海說出所求，從廁所回來後沒急著去正房繼續做兔子燈籠，專門繞來東廂房就是為了這句話。

　　不過他沒等來李向東的回話，隻看到李向東擡手朝門口指了過去。

　　李曉海扭頭往屋門口看一眼，「沒人啊，怎麼了？」

　　李向東的胳膊依舊擡著，沒有放下來，「我沒說有人，我的意思是門在那兒，該幹嘛幹嘛去。」

　　「哦。」

　　李曉海識趣走人。

　　「等等。」

　　聽到李向東喊自己，李曉海誤認為事有轉機，「我這就收拾東西！」

　　「你給我打住！我可沒答應，我喊你是想告訴你，甭去你妹妹面前起鬨架秧子。」

　　李向東的語氣很嚴肅，這年頭又不是後世，有工作的便利，帶著孩子過去就當旅遊。

　　不止廣州，這幾年開放的城市全都人員混雜，亂的很。

　　成年人稍不留意都會被坑蒙拐騙，更別提小孩子，李向東沒那麼大的心，再說過去還有事情要辦，沒功夫兒。

　　「想去廣州這事兒誰來說都沒用，去不了就是去不了，想去等你們以後成年了自己掏錢買票去，聽到沒有？」

　　「聽到了。」

　　備用計劃還沒實施便破產，李曉海心情不佳的腳步拖拖拉拉朝屋外走去。

　　李向東這邊剛把東西收拾好，來到客廳給自己倒上杯水，就看到李小竹溜達過來。

　　「爹，一直盯著我幹嘛？」

　　李向東不答反問：「你過來幹嘛？」

　　「寫毛筆字。」

　　因為過年，李小竹的每日任務縮減為二十個大字。

　　這點數量對已經練習一年的她來說很容易完成，所以也就沒像往常那般專門空出來時間去寫，什麼時候想起來了什麼時候寫，隻要當天的任務完成就行。

　　「練字好，去吧，認真點寫。」

　　李向東還以為自己剛才的叮囑，兒子沒當回事，眼看著閨女走到屏風後面，趕忙端著茶缸子走人。

　　「爹。」

　　李小竹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

　　停下腳步的李向東長出口氣，「說吧，讓我幹嘛？」

　　「我渴了，想喝水。」

　　「知道了。」

　　「記得放倆紅棗再放兩塊冰糖。」

　　李小竹想往水裡泡紅棗也就算了，李向東不想她吃太多的糖。

　　「要求真不少，用不用再放點蓮子、桂圓和糯米，小火燉上一個鐘頭？」

　　李小竹從屏風後面探出腦袋，擡手撓撓臉，語氣帶著納悶：「聽著怎麼這麼熟悉？」

　　「八寶粥能不熟悉嗎？」

　　李向東的話出口，李小竹臉上隨即流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但很快她的腦袋左右擺動兩下。

　　「不對。」

　　這回換成李向東納悶，「哪裡不對？」

　　「少說了三樣兒。」

　　李小竹撓臉的手放下，開始掰手指頭，「八寶粥裡還有花生，薏米和綠豆，湊齊八樣才叫八寶。」

　　「你知道的真多。」

　　「嘿嘿，主要是我愛學習。」

　　「那你知道不知道，小孩子換牙期間要少吃糖？你今天已經吃過棉花糖了。」

　　李向東走過來，手裡的茶缸子放桌上。

　　「白水，我一口沒喝，喝吧。」

　　李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