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嘍，又能玩嘍！」

　　李小竹收好剛寫的二十個大字，看著桌上的一疊宣紙，腦子飛速轉動。

　　套圈輸出去的四毛錢，她可沒忘，並且準備等自己老子從廣州回來再一雪前恥。

　　雖然這四個字，李小竹隻認識三個。

　　看到她著急忙慌的跑過來，上手翻動針線盒，周玉琴的眼睛看過去，「找什麼？」

　　「不找啥，我用下剪子。」

　　「剪子不是玩的東西，用完抓緊送回來。」

　　「放心吧娘，我最聽你的話了。」

　　「不許跑，慢慢走。」

　　「哦。」

　　李小竹慢悠悠走出裡屋，回到屏風後面，在裝廢紙的箱子前駐足，從裡面抽出一張廢紙，手裡的剪子開始咔咔剪。

　　很快，一整張廢紙變成一張張小紙片。

　　李小竹清點下數量，夠數後把紙片揣進口袋裡，剪子放回裡屋的針線盒。

　　「毛筆字寫完了？快過來幹活。」

　　沒有理會李曉濤的招呼，李小竹在屋內掃視一圈，視線最後定格在李老太身上。

　　「太奶奶，我爹去哪了？」

　　「跟你太爺爺一起出去下棋了，你有事？」

　　「沒有，就是隨口問問。」

　　李小竹弄清楚自己老子出門沒在家，當即從口袋裡掏出小紙片。

　　李曉濤幾個看到她往地上放紙片子，全都停下手裡的活兒。

　　「你還準備跟三叔玩呢？」

　　「對呀，我必須要把輸的贏回來。」

　　李小竹回完這句，無論誰再說什麼，她都不再搭腔，專心的把所有小紙片一一擺放好，拿著三個竹圈站在線外練準頭。

　　「糖豆，我們都在做燈籠，你不幹活，明天賣燈籠賺的錢，我們可不跟你平分。」

　　「可以。」

　　李小竹沒有猶豫的做出取捨。

　　也就她現在手裡沒錢，還要靠賣燈籠賺到下次套圈的錢，不然就準備把所有的時間全都用在練習準頭上。

　　隻要下次一把套中大團結，燈籠？什麼燈籠？

　　「你這是？」

　　從外面回來的李向東站在屋門口，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手拿竹圈的閨女。

　　「爹，渴不渴？稍等等，我這就去倒水。」

　　李小竹趕忙笑著把地上的所有小紙片收起來，沒扔，整整齊齊收攏好塞回口袋，等有時間了再繼續。

　　「你爺爺還在外面玩呢？」

　　「嗯，玩著呢。」

　　「等會兒就要去上班？」

　　「對啊，今天得早點去。」

　　李向東跟李老太說著話，來到桌旁坐下，看到李小竹真的去給自己倒水。

　　「甭倒，我不喝，也不用討好我，你覺得自己練個兩三天就能把技術練出來？踏實跟著哥哥姐姐們賣燈籠吧。」

　　李向東的話，並沒有打擊到李小竹。

　　她真的覺得自己可以練出來，經過剛才的不斷摸索，她已經初步掌握想要套中第三排的五分，還有第四排的一塊錢，分別需要在扔竹圈時使用多大的力道。

　　李小竹有信心，哪怕短時間內無法保證套中大團結，可一毛錢的三個圈，扔出去後換回來三塊錢也是大賺。

　　「爹，中午那會兒答應我們從廣州回來繼續玩，咱們不能耍賴。」

　　「放心，我說話算話，我就怕你空歡喜一場。」

　　「小瞧人。」

　　李小竹嘴裡嘟囔一句，走到李曉梅和李曉蘭身邊坐下，幫忙往燈籠骨架上糊紙。

　　「東子。」

　　下午四點多，阿哲抱著閨女登門。

　　調換班次後第一次跟車，必須更早過去報到。

　　他家這個點沒人，隻能把孩子一道帶來。

　　進屋放施曼下地，阿哲跟李老太打過招呼，擡手指向已經形成流水線，正在做兔子燈籠的李曉濤兄妹六個，還有一個小時前過來的張苗苗。

　　「快看哥哥姐姐們在幹嘛？」

　　「過來。」

　　李小竹拍拍手，招呼施曼來自己身邊。

　　阿哲收回落在閨女身上的目光，「嫂子，又要麻煩你了。」

　　周玉琴笑著搖搖頭，「不麻煩，紅花知不知道你把孩子送過來？」

　　「中午跟她說了。」

　　「說過就行。」

　　周玉琴話畢，李小竹立馬接腔。

　　她今天上午剛把心心念念的小菊按在施曼頭上，正和對方處於熱乎勁兒中，直接開口大包大攬。

　　「我娘說的對，放心吧，我來照看妹妹，保證全須全尾的把她交到嬸嬸手裡。」

　　「行啊，等從廣州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阿哲的一句話，讓李小竹笑到露出嘴裡的豁牙子，一旁的施曼看到這一幕跟著咯咯笑。

　　李小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第一時間閉上咧開的嘴，手一擡，故作大氣揮兩下。

　　「不用，照顧妹妹是我這個姐姐應該做的事情，有我爹呢，他會給我帶好吃的，是不是呀爹？」

　　這種情況下，李向東當然不能說不，笑著點頭應下，「帶。」

　　「喲，都在呢，走了。」

　　侯三撩開門簾，人沒進屋。

　　人到齊，李向東回屋拎上包，跟家裡人打聲招呼後離開。

　　…

　　…

　　一轉眼時間來到後天。

　　火車早上七點多駛進廣州站，收尾工作做好，再到乘務員公寓分配好休息的房間。

　　「東子，你帶著侯三去吧，我就不去了。對了，要是往回帶東西，記得給我捎上一份。」

　　昨晚值夜班的阿哲說話時哈欠連天。

　　「睡吧。」

　　李向東從房間出來，找公寓裡的工作人員打聽一番，帶著侯三坐公交來到一家茶樓門前停下腳步。

　　茶樓的名字叫陶陶居，是一家百年老字號，掛的牌匾落款康有為三個字，屬於廣州茶樓裡的頂流。

　　侯三打量眼人氣火爆的茶樓，疑惑道：「找人找到茶樓，東哥，你確定人家大白天不去忙自己的事情，就一直在茶樓裡坐著？」

　　「錯不了，廣州的早茶一吃一上午，這才十點多，還早呢。再說吃早茶不耽誤辦事，茶樓就是移動辦公室，當地人很多談生意，交換信息，甚至借錢都在茶樓裡搞定。」

　　「我怎麼聽著有點像咱們京城那邊的澡堂子。」

　　「是有很多共同點，咱倆甭站在人家大門口聊了，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