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了，趕緊出來！」

　　周玉琴站在雞棚的門口，喊出來李曉海兄弟三個。

　　她再探頭往裡看一眼，沒看到第四道身影，「你們妹妹呢？」

　　「後院。」

　　「妹妹去餵鴨子了。」

　　聽到李曉海三人的回話，周玉琴揮手趕人。

　　「趕緊去吃飯。」

　　趕走三個皮小子，周玉琴來到後院的鴨棚裡。

　　「你幹嘛呢？」

　　正在給小鴨子添水的李小竹擡頭，「我在幹活，小鴨子沒水喝了。」

　　「你倒是積極，飯好了趕緊跟我去吃飯。」

　　「好！」

　　李小竹拎著水壺從鴨圈裡出來，放下水壺衝到周玉琴身前。

　　「腳擡起來。」

　　「哦。」

　　李小竹擡腳。

　　周玉琴看到腳底的鴨糞，皺眉，「你是真不嫌臟。」

　　「嘿嘿，沒事。」

　　李小竹的腳用力，使勁在地上蹭幾下。

　　「行了，行了，先去吃飯。別朝我伸手，自己走。」

　　周玉琴看到朝自己伸來，黑胖黑胖的手，下意識躲一下避開。

　　李小竹手懸空，聽到被嫌棄後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打頭往前院走去。

　　周玉琴見狀提醒，「手往哪放呢？」

　　「我的手臟，塞口袋裡會把衣服弄髒。」

　　「背著手，口袋是不會弄髒，後背髒了，你該不會以為自己看不著就是乾淨吧？」

　　周玉琴的話出口，然後已經端上飯碗，坐在前院廚房門口附近吃飯的李向東等人，就看到從後院出來的李小竹雙手平舉在身前，走路姿勢怪模怪樣的出現在他們視線內。

　　「都盯著我看什麼？趕緊吃飯。」

　　李小竹噘著嘴，回屋洗乾淨手，出來後從周母手裡接過一碗肉鹵子的餄餎面，拖著小闆凳來到李曉海哥仨身邊。

　　「什麼味兒?」

　　「還能是什麼？鴨糞唄。」

　　「你把腳擡起來。」

　　聽到哥哥要看，李小竹笑呵呵擡起左腳後再擡右腳。

　　李曉海第一個拎起小闆凳走人，周正乾哥倆緊隨其後。

　　再次遭人嫌棄的李小竹，內心的憤憤不平轉化為食慾，一頓吃下大半碗的餄餎面，碗是那種大海碗。

　　李小竹吃飽喝足，拍著肚子來到周老漢身前。

　　她的語氣裡帶著嘚瑟，「太姥爺，我厲害吧？哥哥們比我大，但是我們吃的一樣多。」

　　「厲害，能吃是福，你的福氣不小。」

　　周老漢笑著配合誇一句。

　　其實吧，李曉海哥仨的飯量不算大，他們哥仨的肚子裡已經不缺油水。

　　村裡的同齡男孩子，如果連玩帶幹活忙活一上午，午飯能吃下滿滿一碗，並且最後碗底子都會舔乾淨。

　　從周老漢這裡得到正向的情緒反饋，李小竹滿足後找上已在刷碗的周母，蹲下跟著一起幹活。

　　「姥姥，家裡養的雞和鴨子怎麼不送養殖場這邊來？」

　　「院裡還有豬和羊呢，不能都弄過來，反正每天也要回去，沒必要。」

　　「可是家裡沒人，雞和鴨子被人偷走了怎麼辦？」

　　「咱們村沒人偷。」

　　「萬一呢？」

　　「你是不是想吃雞了？」

　　「嘿嘿嘿。」

　　…

　　…

　　轉眼坐車回到城裡，李向東一家四口先把周正乾哥倆和周正業兄妹送到架松，留下一隻殺好了的白條雞。

　　李向東一家再坐公交到家時，時間已來到下午四點多，臨近五點。

　　李小竹拎著手裡的白條雞，興沖沖跑進正房屋裡。

　　「太爺爺，太奶奶，你們看。」

　　李老頭看著次次回村，回回必定要吃上一隻雞的小重孫女，這回更是直接拎回來一隻，忍不住笑出聲。

　　「怎麼還連吃帶拿的？」

　　「我姥姥姥爺現在住在養殖場裡，雞在家養著不安全，讓人偷了還不如讓我吃了。」

　　「一嘴歪理。」

　　李老頭回著話，起身往屋外走。

　　「太爺爺，您去幹嘛呀？」

　　「跟你爹娘說一聲，不用做飯，等會兒咱們都去老宅吃。」

　　李老頭撩開棉門簾從屋裡出去，李小竹拎著白條雞來到李老太身邊繼續顯擺。

　　「肥吧？這是隻老母雞，肚子裡還有好幾個小雞蛋呢。」

　　「是嗎？正下蛋的雞都殺了，你姥姥可真心疼你。你快去把雞給你娘送過去，等咱們吃過晚飯回來讓你爹抓緊給燉上。」

　　現在的氣溫還不算太冷，殺好的雞不處理，放一晚上有變質的風險。

　　「嗯，我這就去。」

　　李小竹很聽勸，主要是她還等著吃呢。

　　「顯擺完了？」

　　「我沒顯擺，我就是讓太爺爺和太奶奶看看雞肥不肥。」

　　「趕緊去洗手。」

　　周玉琴接過雞，交給到家後已經洗漱乾淨的李向東。

　　「你們先去老宅吃飯不用等我，我把雞燉上再過去。」

　　李向東說幹就幹，拎著雞進廚房忙活一通，這才慢悠悠去老宅吃晚飯。

　　等他們吃過飯，再回來時院裡已經可以聞到香味。

　　雞燉到《新聞聯播》結束，李向東端著鍋進屋，給屋內眾人都盛上半碗。

　　孩子的碗裡肉多點，大人的碗裡湯多點。

　　加餐結束，刷鍋刷碗的活兒交給六個孩子去幹。

　　李小竹把自己當成老師，蹲在放滿碗筷的水盆前，手拿絲瓜瓤刷一個碗出來。

　　「我這樣刷最乾淨，你們學會了吧？」

　　李曉梅和李曉蘭笑著點點頭，「嗯，學會了。」

　　接話的李曉波卻道：「我沒學會。」

　　李曉海跟上，「我也沒。」

　　李曉濤懂了，「那啥，我剛走神兒了，沒看清。」

　　「能不能專心一點上？上心一點？我再教你們一次，這回看好了！」

　　李小竹皺著眉，學著老師訓斥學生的語氣，過足了嘴癮後再拿一隻碗演示第二遍。

　　「這次學會了吧？」

　　李曉波笑道：「你刷的有點快。」

　　李曉海點頭，「嗯，你慢點再刷一次。」

　　李曉濤憋著笑附和，「曉波和曉海說的對。」

　　「...」

　　李小竹沒吭聲，上手把第三隻碗刷乾淨，然後甩甩手上的水，站起身。

　　「一共十三副碗筷，一口鍋，一把鐵勺，我的這份刷好了。哥哥，你們慢慢刷，我先回屋去看電視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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