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樂呵啥呢？」

　　李向東看到閨女嘎嘎樂著進屋，鬧不明白乾活有什麼可樂。

　　「哥哥們想合夥坑我，他們沒坑著，哈哈哈。」

　　李小竹笑著講述一遍李曉海哥仨想忽悠自己多幹活，自己最後沒有上當的事情。

　　周玉琴聽後抿嘴笑笑，反問道：「活兒你也沒少幹，至於高興成這樣？」

　　「我就是高興，哥哥們沒有我聰明，他們三個人都騙不了我一個，嘿嘿嘿。」

　　李小竹美滋滋的坐在小闆凳上，身子一晃一晃。

　　她嘴上這樣說，心裡卻已經在尋思自己如何一直保持絕對的優勢，在聰明這塊繼續把哥哥們遠遠甩在身後。

　　「奶奶，除了豬腦吃什麼補腦子？」

　　李母笑著回話道：「魚。」

　　家裡不常吃魚，因為魚刺的原因，李小竹也不是特別喜歡，「還有沒？」

　　一旁的李大哥嗑著瓜子，「核桃。」

　　李小竹眼睛一亮，「爹，我想吃核桃！」

　　「我明兒去買。」

　　「多買點。」

　　「知道了。」

　　李向東應下。

　　李母開口提醒：「要買核桃別去供銷社，直接去農貿市場。」

　　「嗯。」

　　李向東點點頭，繼續看電視。

　　等今晚的電視節目播完，老宅一行人離開，李向東鎖好院門回屋。

　　見李小竹跟著進屋，他停下腳步問道：「明天上學，不回屋睡覺跟過來幹嘛？」

　　「我過來看日曆。」

　　李小竹走到牆根底下，擡手一指，「爹，給我拿下日曆。」

　　李向東走過來取下，「看吧。」

　　日曆到手，李小竹開始往後翻，邊翻邊數數。

　　李向東站在一旁，「你在算什麼？」

　　「我在算哪天小雞和小鴨出欄。」

　　「...」

　　手裡的日曆翻到底，李小竹擡頭，「爹，咱們家有沒有明年的日曆？」

　　「沒有。」

　　日曆最後一張是十二月，明年的家裡沒有提前買，李向東的單位每年元旦都會發，沒必要花冤枉錢。

　　「甭算了，我直接告訴你，等到過年，養殖場的小雞估摸也就兩斤上下。吃你就甭想了，想吃咱們家自己養的雞，最起碼要等孵出來的第二批小雞開始產蛋才行。」

　　「那要等多久呀？」

　　「明年這個時候。」

　　「啊？」

　　「啊什麼啊？趕緊回屋睡覺！」

　　李向東收走日曆，趕豬羔子一樣把對方從屋裡趕出去，然後門一插。

　　…

　　…

　　做夢吃了一晚上的雞，李小竹一覺睡到天亮。

　　起床後洗漱結束，她帶著狗子開始在院裡往返跑鍛煉身體。

　　出門去農貿市場買核桃的李向東推車進院，看到眼前一幕，想到事情早晚要說，招手喊人：「過來，跟你說件事。」

　　奔跑中的李小竹剎車停下，呼呼喘著氣來到近前，「什麼事兒呀爹？是不是讓我幫忙拎核桃？給我吧。」

　　「不是，是別的事，核桃等會兒再給你。」

　　李向東沒有直接說，怕對方受不了準備慢慢鋪墊，「咱們家的那座養殖場大不大？」

　　李小竹猛點頭，「大！」

　　「你昨天是不是嘴饞了，才纏著你姥姥殺家裡的雞給你吃？」

　　李向東的這個彎，拐的有點大。

　　李小竹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這樣盤問，聞言左右搖晃腦袋，嘴硬不承認，「沒有，我是擔心姥姥家裡的雞被人偷。」

　　「是嗎？」

　　「就是！」

　　「那我問你個問題，一邊是你姥姥家的幾隻，一邊是養殖場裡加起來的一千隻雞鴨，小偷更有可能盯上哪個偷？」

　　聽到李向東給出的選擇，李小竹回答的毫不猶豫。

　　「會盯上姥姥家的幾隻。」

　　李向東眉頭微皺，「養殖場有一千隻呢，你再好好想想，然後重新回答。」

　　「不用想。」

　　李小竹依舊堅持自己的選擇，「小偷就是會盯上姥姥家的幾隻。」

　　李向東就納了悶了，「你跟我說說為什麼？」

　　「養殖場的雞鴨還是小寶寶，它們不經吃，姥姥家養的都是老母雞，一隻就能吃飽。我要是小偷，我就不會去養殖場裡偷，太費勁了，偷十隻小雞都頂不上一隻老母雞。」

　　李小竹思考問題的角度，李向東聽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雞小鴨早晚會長大，咱們現在假設養殖場裡的雞鴨已經長大，小偷會去哪邊偷？」

　　「養殖場。」

　　李小竹說完，臉上開始顯露焦急之色，「爹，這怎麼辦呀？要是姥姥姥爺和太姥爺沒有看住，咱們家養殖場的雞鴨被小偷偷走了怎麼辦？」

　　「別急，我這不就在跟你商量這件事如何解決嘛。」

　　「跟我商量？」

　　「對。」

　　見李向東點頭，李小竹有種自己在家裡終於躋身決策層的感覺。

　　她挺起胸脯，拿腔拿調開口：「行啊，那咱們就商量商量。」

　　「好，我這裡已經想到一個解決的辦法，你聽聽行不行，咱們把煤球它們送到養殖場防小偷，這個主意如何？」

　　「不如何！」

　　李小竹不樂意了，轉身就要走。

　　李向東伸手把人按住，「你先聽我說完，煤球它們送養殖場去，一能防小偷，二是為了它們好，城裡的政策越來越緊，這段時間打狗隊又開始上街打狗了，煤球繼續在家裡養著，萬一打狗隊哪天上門怎麼辦？」

　　「我捨不得。」

　　看到李小竹眼圈變紅，隨時準備哭，李向東趕忙安撫。

　　「又不是送別人，是讓你姥姥姥爺養著，你有什麼捨不得的？以後想了就回村去看，再說你寒暑假不也要去你姥姥家待著？」

　　「那我還是捨不得，煤球每天早上還要陪我跑步呢。」

　　李小竹噼裡啪啦掉起淚珠子。

　　李向東伸手給她擦著眼淚，餘光瞥到從老宅回來的李曉海穿過垂花門。

　　「以後讓你哥哥陪你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