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君子蘭和長毛兔的慘痛教訓在前，周父三人聽到李向東許諾以後再有機會，還會不計前嫌的喊上他們一起。

　　三人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紛紛猛點腦袋，嘴裡保證著到時一定聽話，絕不會再找各種理由和借口推諉。

　　李向東讓他們如何幹，他們肯定不打絲毫折扣照辦！

　　「東子，你給講講四大泡沫是什麼？我們也不懂這些，你細說說，給我們漲漲見識。」

　　心情好一些的周德旺，現在有了心思打聽旁的滿足好奇。

　　「君子蘭跳過，就不多說了。先跟你們講講現在寧波和蘇州那邊在炒什麼，五針松盆景，就是養在花盆裡有造型的松樹，一盆品相好的已經炒到了上千塊。」

　　「就連用來嫁接的枝條都炒到了五塊，很多人高價買回去自己嫁接。等大量的五針松上市的那天，炒作起來的市場立馬就會崩盤，到時跟風的就要倒大黴了。」

　　李向東說的就是八十年代，非常出名的四大泡沫之一，五針松盆景熱。

　　他當初沒想過搞這個，是因為京城這邊的冬天乾冷風大，不適合養五針松。

　　好吧，根子其實是五針松的上限低，一盆好花也就千把塊，如果君子蘭是雞腿，那五針松就是雞肋。

　　有君子蘭在前，周父三人聽完五針松泡沫後隻感覺新奇，內心的起伏並不大。

　　周大伯抽口煙，「東子，你接著說。」

　　「還有就是南京那邊現在正在炒作鯉魚。」

　　李向東話裡的鯉魚是本土魚，不是後來的日本錦鯉。

　　周父打斷道：「河裡的鯉魚？」

　　「對，就是這個。」

　　李向東點下頭，再特意點明兩者的不同。

　　「南京那邊炒的是花鯉魚，就是那種全身通紅，全身金黃，紅白色相間和身上帶白色，黃色，黑色斑塊的鯉魚，這種花鯉魚是雜交出來的品種，品相好的一條幾百塊。」

　　君子蘭，五針松盆景，周父不懂。

　　但魚一想就能明白，他開口分析道：「鯉魚這玩意一年下來甩的籽海了去了，這玩意比你剛說的五針松更不靠譜。」

　　李向東笑笑，「您說的沒錯，就是價格炒起來後很多人已經頭腦發熱，完全不管不顧，而且吧，就算有一批人的腦子清醒，但他們在高價誘惑下也免不了心有僥倖，認為自己不會是最後接盤的那個。」

　　其實，南京花鯉魚熱的泡沫，不止花魚鯉大量上市一點後崩盤這一點，另外還有坑。

　　花鯉魚的遺傳不穩定，孵出來的小魚，會出現大批量返祖現象，變回為土灰色的普通鯉魚。

　　更有一些黑心商販用河裡撈出來的變異鯉魚，冒充雜交花鯉魚的種魚來賣。

　　但凡兩者遇其一，都不用等市場崩盤，直接就虧麻了！

　　周大伯扔地上煙頭，擡腳踩滅，「君子蘭，長毛兔，五針松和花鯉魚，紮堆兒冒頭，真是…」

　　世道變了，這四個字他沒說出口。

　　李向東接話道：「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雙軌制的大環境，全國各地都在倒。」

　　「咳咳。」

　　周德旺咳嗽一聲，「東子，按你剛說的套到長毛兔上，兔子一次下崽的數量也不多，而且兔毛是走出口換匯的路子，它怎麼會是泡沫？」

　　「泡沫的不是兔毛，是種兔。」

　　李向東先把這點說清，再解釋道：「種兔的高價格是由兔毛帶動，加上人為炒作導緻。我說現在入場養兔子不合適，就是因為種兔的價格虛高太多。」

　　「魯省有很多養殖戶已經以繁殖小兔子為主，剪毛成為次要。原本產毛的經濟動物愣是強行變成了繁殖工具，關鍵長毛兔不能一窩接一窩的生。」

　　「母兔子接連生產會熬垮身體，產毛量和毛的質量同時往下掉，等種兔供大於求，小兔子賣不動，再想回頭賣兔毛就晚了，瞧著吧，那些人早晚後悔。」

　　…

　　…

　　「爹，您先回，我跟東子說點事。」

　　周德旺在養殖場的大門外停下腳步，目送自己老子離開，喊李向東到一旁。

　　「還有啥事啊旺哥？」

　　「我想幹點事又不知道自己能幹啥，就尋思找你參謀參謀。」

　　周德旺想的是類似君子蘭這種機會，還不知道何時會再有，現如今不如腳踏實地的做點什麼，本本分分賺點錢。

　　「旺哥，你得先確定自己能拿出來多少錢幹事。」

　　李向東問出問題關鍵，錢多和錢少能幹的不一樣。

　　「多了呢？」

　　「跟我一樣養雞，養鴨，也可以養豬，養魚。哦，差點忘了，還有蓋大棚種細菜，正定那邊賣菜賣出來好多個萬元戶呢。」

　　李向東說的這些投入都不小，他見周德旺一臉為難，笑著遞過去一根煙。

　　「甭不好意思，錢不湊手我這裡有，我不是借，我投資，咱哥倆合夥。」

　　周德旺聞言有意動，不過最後擔心對方的錢因為自己打水漂，再三考慮過後搖頭。

　　「算了東子，用你的錢，我的壓力太大，你再給說個錢少的路子。」

　　「種蘑菇。」

　　「什麼蘑菇？」

　　「平菇，房山和順義那邊就有種植平菇的專業戶。蘑菇一年多茬兒，騰出來一間屋子，先少量試著種也就幾十塊錢，摸幾次吃透種植技術，第二年就能順順噹噹的擴產，屬於起步投入少，路子又穩的來錢道兒。」

　　「還有別的沒？」

　　「別的想不到了。」

　　「行，我琢磨琢磨，你回吧東子，謝了。」

　　周德旺沒問自己不會種蘑菇，不懂種植技術該怎麼辦。

　　因為問了也白問，對方肯定也不懂。

　　這方面的問題，他應該去縣裡找農技站的技術員諮詢，也可以拎上點東西跑一趟房山和順義。

　　「旺哥拉著你聊的什麼？」

　　周玉琴好奇詢問，李向東也沒瞞著，一五一十講清楚。

　　「種平菇能賺錢？」

　　「當然，不信你等回家去問問我大哥和二哥，他們倆一個月要給飯館採購不少呢。」

　　「那要不咱們也…」

　　「停停停，你快打住吧，天底下能掙錢的路子多了，咱們還能都幹啊？養殖場就夠咱們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