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她母親不是中原人
風一依按照約定來到酒樓雅間,是上好的位置,既能見到街上風景,周圍的隔音效果也不錯。
雅間裡已有一位少女靜坐等候,風一依眼底再次湧起殺意,隨即掩飾好自己的情緒,走進雅間。
即使背對著人,楊錦帆也敏銳察覺到那股殺氣,喝茶的動作微頓。
「不知大公主約民女有何貴幹?」
風一依走到楊錦帆的對面坐下,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但身上散發的黑氣如滾滾濃煙,讓楊錦帆十分不舒服。
別人看不見黑氣的存在,她卻是看得見。
可惜,這位大公主不知道她看得見,而且這黑氣和童桐身上的如出一轍,甚至更為濃郁。
結合之前所有的已知信息,包括她對自己不經意露出的殺氣,大概知道品衣閣背後的主人是誰了。
不過也隻是猜測,或許品衣閣背後主另有其人也說不定。
風一依面露擔憂:「還請郡主救救我六弟,太醫院的人都說我六弟的腿這輩子都站不起來,可是……我還是想讓他恢復到從前。」
楊錦帆嘴角微抽,綠茶白蓮具象化,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太醫院那麼多醫術高明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大公主憑什麼認為民女可以?民女出身鄉野,醫術也是跟著村裡的赤腳大夫所學,隻是運氣好,恰巧配出了治療瘟疫的方子。若說真本事,恐怕還不如一般的坐堂大夫,多謝公主擡愛,民女恐怕無能為力。」
風一依依舊皺著眉,不願放棄勸說。
「郡主有所不知,我六弟他太苦了!四歲便沒了母親,宮裡的人拜高踩低,即便是當年被昭貴妃惠及過的宮人也忘恩負義踩在他頭上。父皇對他漠視,甚至因為他長得太像貴妃,對他的處境視而不見,他自己的腿也被人下毒。我雖心疼,也無能為力,我母妃……」
她停頓,似難為情,不想讓別人知曉更多。
楊錦帆想起什麼,狀似不經意地詢問:「大公主的母親,是民間女子?」
『民間』二字像一根刺深深紮進她的心,沒想到她拚命掩飾了那麼多年,被人赤裸裸揭開時,還是難受到窒息。
「大公主不必難過,整個上京應該都知曉,民女是鄉野出身。若不是聖上賞賜,恐怕此生都無緣上京。按道理,我們該是一樣的人。不過,公主乃龍嗣,不是民女這樣普通百姓出身能比的。」
為了照顧她的情緒,楊錦帆刻意放低姿態,但是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風一依垂下眼眸,眼底複雜的情緒翻湧,最後還是被冷意覆蓋。
「郡主雖出身鄉野,卻有無人可比的醫術傍身,是上京獨一無二的存在。而且若不是朝中有人提起郡主的功勞,郡主估計還是隱居深山,不便走到人前,繼續過自己閑雲野鶴的生活。郡主不僅本事出眾,還淡薄名利,實在令人佩服。」
「多謝公主誇讚,正如公主所說,宮中的人拜高踩低,上京其他的人就不是嗎》六皇子的腿若是真有救,皇上真在意,早就尋遍天下名醫來醫治了。以皇家的威望,就算是享譽天下的歸魂谷應該也是能尋到的,可是十幾年的時間,從沒有過。公主以為是為什麼?」
楊錦帆語氣放緩,面前的女子可是生在皇家,其中的彎彎繞繞她會不懂?
一個娘親早死,還是來自民間,無權無勢的公主,能安然無恙活到雙十年華,說沒心機沒手段,誰信?
在大家都對風一堯避如蛇蠍的時候,她孤身一人也要冒著危險給他送『溫暖』,真的隻是因為本性純良嗎?
楊錦帆閉了閉眼,風一堯還是心思太單純了些,不過這也不是他的問題,從小失去母親,又失去了父親的關懷和培養,即使在歸魂谷待了幾年,同樣彌補不了心計這一塊的空缺。
說白了,他還是傻,沁怡姐就和他情況雖不同,也是一樣缺乏這方面的學習,但是人家就做得很好,現在無論是對於歸魂谷酒樓的管理還是蘭屏軒的管理,都盡得夫子真傳。
搞不懂堯哥腦袋裡,是不是缺根弦?
風一依還想再爭取一下,楊錦帆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大公主還是請回吧,這事兒我幫不了。就算不是因為自己的醫術不夠精湛,我也該為自己著想。如今皇上賞賜給我郡主府,我若還想在上京立足,就該是仰仗皇上的天威,而非去觸他的黴頭。」
「話到這個份上,相信大公主蕙質蘭心,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轉身就走,似乎還沒回過神的風一依想挽留,卻隻見到華麗的身影在轉角消失,她臉上的無辜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酒樓的構造比較特殊,楊錦帆和風一依在的那間通過特殊的設計,正上方雅間裡的人能聽到這房裡的所有談話。
「你這個大皇姐不簡單啊。」
錢沁怡若有所思地對風一堯說,如果這麼明顯都聽不出來,或者還是一味相信,那就不單是蠢,而是沒有心智,喜歡偏聽偏信。
這樣的人,她也不會要。
風一堯一雙迷人的桃花眼微微泛紅,其實在腿好後,師父和夫子教他的那些東西,足夠他重新審視自己經歷過的事兒,他自然清楚大皇姐有問題,隻是不願相信八年裡唯一的溫暖,竟是精心算計。
不想信,卻不得不信。
「不止,她還和這場瘟疫掛鉤,很有可能就是這場瘟疫的策劃者。」
楊錦帆走進房間關好門,確定周圍無人才平淡開口。
「什麼!師妹,你的意思是她和品衣閣有關?」
錢沁怡拉著楊錦帆的手坐下,楊錦帆淺飲一口茶,笑道:「如果我推測得沒錯,她應該就是品衣閣的東家。身份很符合,是上京人、是堯哥的兄弟姐妹,能看到皇家藏書閣裡的畫像。」
風一堯還是弱弱道:「師妹,僅憑這兩點,其他人也有可能……」
「你別急,」楊錦帆看著他目光幽深,「我告訴你是為什麼。」
「你這個皇姐的母親,不是中原人,而且喜歡擺弄稀奇古怪的蟲,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