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堯默認。

　　這些信息蘭屏軒能查到，況且在後宮也不是秘密。

　　「大皇姐的母親是我父皇在民間喜歡的女子，直到皇姐五歲左右被尋回，她母親因為身份地位在宮裡深入淺出，本來就被世家出身的妃嬪瞧不起，她又喜歡擺弄這種這樣的蟲，還曾嚇到過太後，遭太後厭惡。後來禁足之後更是屢教不改，那些毒蟲導緻後宮不得安寧，太後久病，父皇為平眾怒，隻好處死了她。」

　　「我記得你還說，她曾主動請求出宮去為母親守墓，多年未歸，後來才回宮的。」

　　風一堯點頭：「她到了婚嫁年齡被父皇召回宮，可京城的世家幾乎都聽說過她母親的事，哪怕她是公主，也沒人家願意要她做兒媳，母親也亡故，她在皇宮又是透明人一樣的存在，沒人替她相看人家。一直就待字閨中，一來二去過了雙十年華也還是孤身一人。」

　　楊錦帆沒興趣打聽她的婚姻狀況，過了雙十未嫁在這裡算奇聞，在她上一世的地方是常態。

　　況且女子嫁人與否，是個人的選擇，即使在這裡選擇變少，可身為公主，日子還不至於難過到哪裡去。

　　「她出宮那幾年，你有讓人去探望過嗎？」

　　「沒有。」

　　風一堯覺得奇怪，當時的他被軟禁在皇宮，別說派人去看她，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

　　大皇姐的母親又被葬在十分偏僻的地方，離皇陵很遠，她又不受重視，即使有人去探望，也說她在認真為母親誦經，所以他並不清楚那些年她過得如何。

　　「那你知道，她懂蠱嗎？」

　　「蠱？」

　　風一堯皺眉，那不是苗疆的東西嗎？

　　「沒錯，這場瘟疫是人為，在鄂州時我沒跟你說過其中細節，範大人的母親被人下了蠱，早在以南鎮上，我和師父去姓萬的人家治病，那家的夫人體內也有蠱。包括我在蘇州的外婆家，我的二舅母被種了情蠱，而這些蠱會延伸出一種黑氣，也可以說是煞氣，這才是整場瘟疫的罪魁禍首。」

　　「最終這些蠱的源頭，我都隻查到了品衣閣。」

　　「但這些也隻能說明品衣閣的主人來自苗疆，怎麼說明我大皇姐就是品衣閣的主人？」

　　「單我說這些，確實不能證明。那你知道嗎？歸魂谷除了行醫治病，還有一種傳承——玄術。師父說我們四人中隻有我有玄術天賦，便將此傳承隻教給了我一人。」

　　「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一個人身上的氣場。」

　　歸魂谷竟還有這種傳承？

　　錢沁怡眼睛一亮，覺得新奇：「從未聽師父說過。」

　　「是的，」楊錦帆解釋道，「師父說在玄術上沒有多少天賦的人，若是強行使用或者學藝不精，容易傷到自身命數，便隻教了我一人，還為我開了天眼。」

　　楊錦帆垂眸，其實天眼是她成為神君的奴僕後便擁有的，但是這些不能說。

　　「所以，師妹你看到她周圍的氣場不對？」

　　錢沁怡眼睛微眯，面上的愉悅掩飾不住：「我還以為是自己對她的偏見，原來不是。」

　　「什麼意思？」風一堯迫切想知道。

　　錢沁怡白他一眼：「在看到你大皇姐那一刻我就感覺她不是什麼好人，她身上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跟在我以南鎮碰上的那位品衣閣掌櫃氣質很像。」

　　「師姐，你那時候有感覺得到？」

　　「沒錯，那時候覺得一踏進品衣閣就不太舒服，後來我不是中了迷香嘛，你和師父讓我清醒之後見到那位童掌櫃，我很怕她，稍微靠近她一點，我就感覺無法呼吸。」

　　「這位大公主身上的氣場，竟然比那位童掌櫃身上的還強烈。」

　　當時因為年紀小，她還以為是自己沒見過什麼大場面，被嚇的，畢竟師父和比她還小的師妹都沒事兒，她也就沒說。

　　沒想到，居然真是她們有問題！

　　楊錦帆沉吟片刻：「這種情況應該是你的氣場太乾淨了，與那些煞氣相剋，才會出現如此明顯的感覺。」

　　她擡頭看向風一堯，他雙目失焦，像突然知曉事實的晴天霹靂。

　　「我也不指望你一下子就能接受，這樣吧，我給你短暫開個天眼，你自己好好感受一下周圍人的氣場和你大皇姐的氣場究竟有何不同。」

　　錢沁怡坐直身子，直接抱住楊錦帆：「師妹，我要看，我要看！」

　　風一堯很久沒看到這麼活潑興奮的錢沁怡，瞬間愣住了，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好！不過隻能開幾天，你要看的話趁這幾天在城中好好轉轉。」

　　「好！」

　　……

　　遠在燕北的懷顧君收到消息，狂躁到捶床，本就是木頭搭的床被他捶得邦邦響。

　　他扯過肩頭的小麒麟，將它拎起來：「小麒麟，你能日行千裡對不對？」

　　小麒麟不明所以，這個癲公又想幹嘛？

　　為什麼聽到小主人的消息就十分暴躁，難不成是有什麼精神疾病？

　　「那你能不能幫我每天都回去看一看她？」

　　小麒麟扭扭自己的脖子，這個簡單，還能見到神君，它爽快答應。

　　第二天晨起時，楊錦帆醒來便看見枕頭邊放著一封「阿帆親啟」的信，是君哥讓小麒麟帶來的。

　　小麒麟回到空間，在神君面前瘋狂吐槽懷顧君的癲公行為，彌七寶笑得打滾。

　　「沒事沒事，他們人類就這樣，奇奇怪怪的。」

　　「等他百年，你回本君身邊，本君帶你在大羅天好好修鍊。」

　　小麒麟狂躁的情緒被神君輕飄飄的兩句話便安撫好了，高興得跳來跳去。

　　之後的每天清晨，楊錦帆一睜開眼就能看到床邊多了一封信，有的時候還會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好看的首飾。

　　楊錦帆也開始給他回信，兩人雖隔著遙遠的距離，心卻更近了。

　　夏末秋初，風一堯終於接受了事實，大皇姐真的和他認識到的不一樣！

　　她身上的煞氣太重，哪怕是天眼關閉，他也莫名感覺熏眼睛。

　　他派過去跟蹤他的人都探查不到什麼消息，直到這次派去的暗衛渾身是血的回來，到了他面前便暈死過去。

　　「師妹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