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腳……」

　　趙氏憤恨，掙紮著要從床上起來，楊錦帆上前扶起她。

　　「新婚時我對他態度冷淡，他便覺得我還在念著墨郎，生生將我腳掰斷，不讓我看大夫，府中全是他的眼線，我想逃也逃不掉，隻能慢慢學會順從他。」

　　掰斷的？！

　　楊錦帆齜牙咧嘴，彷彿那種痛感已經出現在自己的腳上，王仲午這個變態，該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或者神經有問題？

　　一邊給自己營造愛妻深情人設，一邊對枕邊人下毒手。

　　「照你說的，證據大概率已經被毀了個乾淨，這就是一場殺人奪妻事件，應該是王仲午早就對你起了歹心，明著來沒成功，隻能暗下殺手。」

　　趙氏回想起記憶中的他，一陣心如刀絞。

　　好好的人，被燒成那樣，若是他本人在天有靈，怎麼接受得了自己的那副模樣？

　　不知哪來的力氣，趙氏忽然抓住楊錦帆的手腕，語氣懇求。

　　「我知小小姐本事通天，墨郎一家死得冤，證據已毀，人也死無對證，隻求小小姐能幫我除掉這畜生，我想回家探望父兄！」

　　腳殘了之後，她再沒回去看望過家裡人，聽說王仲午每次生自己的氣，就去趙家鬧父兄，希望……家裡人還能好好活著。

　　沒想到楊錦帆一口回絕：「我不幫，殺人的事我可做不來，你想見家人就自己走著去！」

　　趙氏眸中的光又黯淡下去：「小小姐……」

　　楊錦帆不理她，隻是默默掀開被子，露出那雙畸形的腳，趙氏感受到涼意，本能縮腳，不想讓人看見那醜陋模樣。

　　「你的腳並非先天畸形，也並沒有缺少什麼，有得治。」

　　「當真？！」

　　趙氏不可置信，震驚地擡頭看向楊錦帆，想從她臉上找到確切的答案，這才注意到一直對自己橫眉冷眼的小小姐不知何時就對自己轉變了態度。

　　楊錦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過身去，避開她的視線。

　　「我乃青雲觀弟子，自然說話算話。」

　　趙氏整個人被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包裹著，甚至忘了身上的傷，起身就要給楊錦帆下跪，嚇得楊錦帆伸手就將她按了回去。

　　「幹什麼，本姑娘做事還需要你弄這些虛禮？！」

　　趙氏隻得乖乖躺回去，楊錦帆闆著臉給她餵了一顆靈泉丹，囑咐下人送一份清淡的飲食過來。

　　「你在王仲午身邊待那麼長時間，可曾聽到過別的關於他的消息？」

　　趙氏仔細想了想隨即堅定地點頭：「有。」

　　「快說！」

　　「他在暗中籌謀想抹殺老夫人和王孟午，並且每年他都會將一筆不小數目的錢送出去，給江南這一帶背後真正的主人。」

　　楊錦帆挑眉：「你還懂這個？」

　　趙氏頷首：「我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我爹娘寬厚，教我做賬目，核對賬冊，府中賬冊多有紕漏，不明顯，但我能看明白。隻是見過幾次，後來王仲午怕我發現什麼，便不再讓我看這些了。」

　　楊錦帆驚呼，好傢夥，這就相當於前世的審計吧！

　　「還有嗎？」

　　「多餘的就是他和一些官員或富人做些殺人放火、栽贓陷害的勾當。」

　　「行，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楊錦帆離開二房，返回到自己的小院，小奶包安安已經能坐起身了，在朝顏和月盼的照顧下吃了點東西，此刻精氣神好了不少。

　　「表姐姐，你回來啦！」

　　安安揚起小臉對她笑，澄澈的眼眸有細碎的星光。

　　「安安乖，好好養傷，你娘親和哥哥都沒事，安心在我這兒待著。」

　　「好！」

　　小姑娘答應得乾脆利落，雖然她很想去看望母親，但身上傳來的痛還是提醒她現在動彈不得，想到這裡，她又想起那天爹爹暴走的一面，眸光失去了神采。

　　月盼和星諾似是瞧出了她的心事，在一旁溫聲細語地安慰她。

　　楊錦帆去看望了父母和懷盈，便離開了院子，坐在屋頂上眺望遠方。

　　也不知君哥到哪兒了，以他的速度該是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了。

　　初春又下了一場雪，王家的日子還算平靜，齊朗的監察隊伍也收拾得差不多，要轉移地方了。

　　元宵節當天，陶蘇兒來找她，興奮地和她分享最近發生的趣事。

　　「齊朗明天離開蘇州，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吧！」

　　雖然和齊朗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久，可陶蘇兒心中就是莫名失落，她表情轉變的微妙，還是被楊錦帆捕捉到了。

　　「怎麼，捨不得？」

　　「嗯！」陶蘇兒不好意思地笑，確實挺捨不得的。

　　「那你跟著他去啊。」

　　「啊？！」陶蘇兒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想也沒想直搖頭拒絕。

　　「不行不行！他是有公事在身，又不是遊山玩水，我這樣跟著他不合適。」

　　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挺希望的。

　　楊錦帆故作驚訝：「難道你想一輩子跟著我？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陶蘇兒愣住，沒想到一向沉著的恩人會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嘴角微抽。

　　「倒……倒也不必如此。」

　　「哼！既然不是喜歡我，難不成是看上了我比他有錢，還想跟著我混吃混喝？」

　　「不是吧，恩人這就養不起我了嗎？」

　　陶蘇兒委屈，一想起醬肘子、翡翠湯圓、白炸雞、羊蹄筍、東坡肉這些，她就饞得直流口水，離開了恩人，她上哪兒去胡吃海喝還不擔心付錢的。

　　楊錦帆無視她的撒嬌舉動：「不是養不起，是不想養了。吃了我那麼久的閑飯，總該為我做些事吧！」

　　陶蘇兒立馬端正姿態：「恩人請講，保證完成任務！」

　　「跟著齊朗去轉，你如今是神體，能感知兇煞，若有發現什麼黑氣繚繞的地方，記得傳書給我。瘟疫還未結束，你要確保齊朗的安危，必要時刻若無法尋醫，你的指尖血就是最好的續命良藥。」

　　說著，楊錦帆從空間裡拿出許多煉製好的靈泉丹給她。

　　「至於給你什麼身份，讓齊朗自行解決。好了，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我們晚上見，明日一早齊朗他們啟程，你就跟著一塊兒出發。」

　　陶蘇兒腦子還在懵懵的，已經被楊錦帆趕出了房門，她懷抱著許多大瓶小瓶的丹藥往回走。

　　其實，內心還是有些小小激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