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有人進去了，你快看看，你是不是目標？」

　　楊帆呸的一聲，把嘴裡的草吐了出去。

　　在溝邊上趴了半個多小時，把他凍得夠嗆，怕被人看到火光，連煙都不能抽，隻能嚼乾草。

　　不光他，幾個人也都差不多，這麼冷的天，趴著不動，穿的再多，時間一長也得打哆嗦。

　　「哪兒呢？哪兒呢？」楊帆從溝裡冒出頭。

　　這傢夥早沒趴著，坐在溝裡，背靠溝邊，伸著腿兒，迷瞪著休息，都快睡著了，一聽有情況，立馬精神了。

　　「吵吵那麼大動靜幹啥？再把狼招來。」張師傅壓低聲音罵了一句，身子趴在地上穩穩不動。

　　他是老公安，經歷的案子多了，心態沉穩的一匹，不會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激動。

　　李淩撇著嘴，無聲嘟囔著。

　　一看他這德行，就知道他心裡不服。

　　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把這個刺頭徒弟徹底降服，張師傅這個師傅當的也夠窩火的。

　　張長河一動不動，保持著觀察姿勢。

　　跟楊帆和李淩比，他沉穩多了。

　　「不是，等等再看吧！」劉根來沒動地兒，還在石頭上坐著。

　　大衣下擺一兜，在屁股下面墊著，倒也涼不到屁股。

　　就是腳有點冷，來的時候耍單，沒穿棉鞋，皮鞋早就被凍透了，兩隻腳冷的都快沒知覺了。

　　這會兒的他就盼著癩子頭指使付永雄去幹臟活。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劉根來的心聲，頹哥剛進帳篷不到一分鐘就出來了，身後跟著付永雄。

　　出了帳篷，兩個人朝與黑市入口相反的方向走著，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跟上去，目標是第二個人。」

　　劉根來站起身，先跺了下腳，才繞開黑市入口，遠遠的墜在頹哥和付永雄身後。

　　張師傅沒跟他們一塊兒，剛從溝裡爬出來，他就飛速離開，找人彙報去了。

　　王處咋可能隻讓劉根來帶著幾個新兵蛋子盯梢，早就安排了幾個人接應，這幾個人離的也不遠，就在兩三百米之外的一排房子後面。

　　那房子是建在郊區的一個工廠，周圍一兩百米都沒啥建築，是唯一能藏住人的地方。

　　大約五六分鐘之後，張師傅報完信，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

　　這會兒，周圍的建築漸漸多了，劉根來他們已經進了四九城。

　　張師傅挺厲害啊！

　　黑燈瞎火的，被落這麼遠都能追上來，他還是個深藏不露的追蹤高手？

　　他是怎麼追的？

　　劉根來好奇心上來了，直接問了張師傅。

　　「啥高手？我是判斷出來的。」張師傅挺謙虛，「付永雄他們去的方嚮應該是四眼輝所在的工廠，順著這個方向走就行了。」

　　鬧了半天是這麼回事兒，嚇我一跳，還以為你也有導航地圖呢！

　　「四眼輝還有正式工作？」劉根來挺詫異。

　　四眼輝可是能跟癩子頭平起平坐的老大，這樣的人啥路子沒有，還看得上上班掙那幾個死工資？

　　「這老小子會享受著呢！」張師傅哼了一聲，「每年冬天，他都去燒鍋爐，實際上，活兒都是他手下乾的，他隻管烤火喝茶。」

　　「那他別的時候都幹啥？」楊帆插了句嘴。

　　「看鴿子市唄！」張師傅伸出三根手指頭，「據我們了解，他至少是三個鴿子市的老大。」

　　「那是挺厲害，可他憑啥？」張長河有點不解，「四眼輝……他戴眼鏡吧？戴眼鏡咋跟人打架？」

　　「他用的是腦子。」張師傅指指自己的腦袋，「他從來不跟人直接動手，都是用腦子解決問題，這也是我們抓不住他罪證的主要原因。」

　　這就是傳說中的流氓有文化？

　　要真這樣，那這個四眼輝可不好對付。

　　癩子頭派付永雄去對付他，不會踢到鐵闆上吧？

　　「四眼輝在哪個工廠？」劉根來不動聲色的問著張師傅。

　　等張師傅說出工廠和地址，劉根來迅速在導航地圖上找到了那個工廠，又找了一圈，找到了鍋爐房的位置。

　　在鍋爐房裡，劉根來看到了五個藍點，一個在鍋爐前忙活著，應該是添煤加水，另外四個在圍坐在隔壁一間屋子。

　　四人中間是一張矮桌，導航地圖解析度不高，隻能隱隱約約能看出茶具的輪廓。

　　真是烤火喝茶。

　　坐在主位，面南背北的應該就是四眼輝，仔細分辨，還能看出眼鏡的輪廓，另外三人應該都是他的手下。

　　四個人聚在一塊兒商量什麼？

　　鴿子市被搶的事兒？

　　很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在商量著咋給付永雄布陷阱。

　　都是江湖地位差不多的老大，癩子頭能打聽到的消息，四眼輝多半也能。

　　張師傅不是說四眼輝是靠腦子解決問題的嗎？他倒想看看四眼輝如何用腦子對付付永雄。

　　劉根來在前面領著路，幾個人邊走邊聊，前方黑乎乎的，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可誰都不擔心會跟丟了。

　　劉根來早就證明了他追蹤的本事，尤其是在市局刑偵處，他追蹤的本事都快被神化了。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照來一束手電筒光，伴隨著的還有一陣雜亂腳步聲。

　　他們遇到了巡邏的治保隊。

　　劉根來他們都穿著便衣，深更半夜的，五個人湊一塊兒，還是從黑市方向來的，治保隊的人把他們當成去黑市買東西的了。

　　這可是肥羊，看那幫治保隊員的架勢，似乎是想宰一刀。

　　李淩挺嘚瑟，舉著自己的證件迎了上去，看那架勢，要不是擔心驚動了付永雄，他都能直接開罵。

　　「是公安同志啊，你們是在執行任務吧？有啥需要幫忙的，就吱一聲，跟我們不用客氣。」治保隊長還挺熱心。

　　他還是軍人編製，將來轉業，大概率進公安系統，跟劉根來他們相當於一家人。

　　李淩嘚嘚瑟瑟的擺了擺手，剛想說不用，張長河搶先問道：「你們剛才有沒有碰到兩個人？」

　　「剛才？你指的是多長時間？」治保隊長反問道。

　　張長河想了想，「一兩分鐘吧，頂多三分鐘。」

　　「那沒有。」治保隊長擺擺手，「十分鐘之內，我們就碰到你們幾個。」

　　「沒有？」

　　張長河皺皺眉頭，看了一眼劉根來。

　　「你們忙你們的吧！咱們走！」劉根來沒理張長河，跟治保隊長打了聲招呼，繼續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