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蕾嘴還挺嚴，回家之後，愣是一個字沒提秦奉的事兒，光嘰嘰喳喳的跟柳蓮聊電影了。

　　榴槤被說心動了，想讓石唐之在家看孩子，她明天去電影。

　　石唐之一指劉根來，「讓根來看著他弟，我陪你一塊兒去。」

　　這鍋甩的，劉根來還沒法不接。

　　他這個乾兒子還能耽誤乾爹乾媽玩兒浪漫？何況他今兒個剛看過。

　　「真懂事，我給你切個瓜，獎勵獎勵你。」

　　石蕾顛兒顛兒的跑到廚房，切了半拉哈密瓜端過來，還給劉根來拿了一塊。

　　劉根來接過嘗了一口，還挺甜——哈密瓜好像也沒酸的吧？

　　就是有點摳門，我幫你甩掉狗皮膏藥，你切盤哈密瓜就把我打發了？

　　這瓜是我拿回來的好不好？

　　不行，回頭得想個辦法，讓你出點血。

　　……

　　臨近半夜，一家人都睡著了，劉根來悄悄出門，騎上自行車，直奔鴿子市。

　　鄭老擔他們已經到了。

　　將近一周的準備，他們收穫不小，劉根來隔著老遠掃了一眼，光是手推車就來了六輛。

　　再仔細一看，劉根來倆眼珠差點沒瞪出來——他居然看到了劉老頭。

　　大老遠的，爺爺你來湊啥熱鬧？

　　一來一回六七十裡呢，也不怕累著。

　　劉根來本來也不想跟村裡人打照面，劉老頭一來，他更不想了，繞了個大圈，去找了票販子。

　　票販子正在等著他，劉根來一到，他就跑去找鄭老擔他們了。

　　等他回來，帶回的消息讓劉根來好一個感慨。

　　「一共六頭野豬，加起來八百三十六斤。帶頭的說，有兩頭豬已經打了兩天，不太新鮮，給你算一半。」

　　「過十分鐘，讓他們去老地方去拿東西。」劉根來點點頭。

　　不新鮮？

　　臭了又如何？

　　往倒擋空間一放，就能變成新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野豬復活。

　　一會兒試試？

　　黑市的糧價和肉價都跟去年差不多，劉根來沒細算，也不想細算，反正大善人的人設已經立住了，還是大方一點，六輛車都給他們裝滿吧！

　　等進了樹林，劉根來一口氣放出了十八麻袋玉米面，加一塊兒得有三千六七百斤。

　　六輛小推車，一輛裝六百斤應該沒問題吧？

　　村裡一千多口人，三千六百斤玉米麵攤到每個人頭上雖然隻有三斤出頭，但真到了揭不開鍋的時候，這點糧食就能救命。

　　過了差不多十分鐘，鄭老擔帶人過來了，劉老頭也在其中。

　　這回，鄭老擔帶的人真不少，除了趙德順和五個生產隊長，還有十多個民兵，每個民兵肩上都扛著槍。

　　如此嚴陣以待，不光是為了保衛野豬，更是為了保衛糧食。

　　交易了兩次，鄭老擔早就是老手，饒是如此，檢查那十八麻袋玉米面，也用了將近一個小時。

　　事關糧食，半點馬虎也來不得。

　　這也是鄭老擔能有那麼威望的原因之一。

　　劉老頭則是背著到處溜達，一雙老眼不停的四處打量。

　　這是想找那個大善人？

　　大善人早就藏起來了，你想找也找不到。

　　檢查完糧食，鄭老擔一揮手，一群人就開始忙活。

　　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兒，就把十八麻袋糧食都搬上了手推車，推著、扶著、拉著，浩浩蕩蕩的出了鴿子市，朝嶺前村方向而去。

　　鄭老擔在前面領路，劉老頭背著手拖在最後。

　　這也符合兩個人的定位，鄭老擔是村裡的領路人，劉老頭幫他托底。

　　等他們走遠，劉根來才把野豬收進空間，溜溜達達的去找了票販子。

　　「你可真局氣。」一見劉根來，票販子就沖他豎著大拇指，「那幫人都感動壞了，一個勁兒的誇你是大善人，那老頭還說要給你燒香呢！」

　　啥玩意？

　　劉根來好懸沒破防。

　　爺爺給孫子燒香，這不是折他的壽嗎？

　　這可萬萬使不得！

　　轉念再一想，劉根來又想開了。

　　要真燒香，就當劉老頭是給前身燒的吧，反正前身已經沒了，爺爺給他燒炷香也不算啥。

　　「我也覺得給多了，可他們非要給，我能有啥辦法？」劉根來朝天上指了指，裝出一副肉疼的樣子。

　　「他們應該也是窮苦出身，見不得人餓肚子。」票販子感嘆道。

　　腦補的不錯，也省的他再浪費口舌。

　　「這話沒錯，他們不光見不得人餓肚子，還不會虧了出力的人。等著，他們說給你點白面，應該送來了，我這就去拿。」

　　劉根來一撐膝蓋就要起身，票販子比他起的更快，「你坐著，我去拿。」

　　你去拿？

　　我還沒放出來呢，你拿個蛋。

　　「你確認要去？他們的警衛槍法可不賴，但不一定認識你，萬一誤以為你是偷糧食的，再給你一槍……」

　　「那還是你去吧！」票販子還挺聽勸。

　　坐的太快，差點把躺椅壓撅。

　　看你這點出息。

　　劉根來暗笑著，溜溜達達的又進了樹林。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十多斤白面，票販子一見，樂的都能看見嗓子眼的小鈴鐺。

　　往回走的路上，劉根來從導航地圖上瞄了村裡的車隊一眼。

　　嗯，咋不動了？

　　出啥意外了？

　　劉根來的心懸了起來，爺爺可是在隊伍裡，要真遇到劫道的，再傷著——子彈可不長眼睛。

　　等放大導航地圖，仔細看了一會兒，劉根來才明白是咋回事兒。

　　一輛手推車被壓塌了。

　　正常情況，手推車也就能推兩三百斤，一下裝了六百斤，路又不好，車梁承受不住，被壓斷了。

　　鄭老擔派了兩個民兵回村取車，剩下的人都在路邊等著。

　　什麼破車？

　　關鍵時刻掉鏈子，害我也跟著擔心。

　　生產資料決定生產關係，這話真沒錯——喲，夜校沒白上，我都會引用理論了。

　　牽挂著劉老頭，劉根來回家躺床上老半天也沒睡。等那倆民兵回了村，再出來的時候，劉根來又樂了。

　　他們沒推手推車，趕了一輛牛車。趕車的不是別人，是老王頭。

　　這倒好，給村裡弄點糧食，把兩個老頭都驚動了。

　　等老王頭趕著牛車跟鄭老擔他們匯合，都快下半夜三點了。

　　你們可要抓點緊，要是天亮之前趕不回嶺前村，再被路人看到，嶺前村投機倒把的事兒就等於被抓了現行。

　　投機倒把是啥罪行來著？

　　不知道兩塊一等功臣牌匾能不能鎮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