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掩耳盜鈴
「我給你講個故事。」
劉根來把煙蒂一丟,用腳尖輕輕碾著,「從前,有個年輕人,跟你一樣,也是一身的本事,他娶了一個高官的女兒,被高官安排到了一個好單位工作,可他一幹就是幾十年,一直都沒升職,始終都是個小職員,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秦奉下意識問著。
「後來,有人問那個高官,那人是你女婿,你為啥一直壓著他。你猜高官怎麼說?」
劉根來沒賣關子,在秦奉好奇的目光中,給出了答案。
「高官說,我知道我女婿娶我女兒的目的是什麼,你覺得把這種人捧上高位,他還會對我女兒好嗎?
隻有把他死死按在最底層,他才會一直本本分分,我女兒才能安安穩穩的過下半生。」
秦奉被說愣了,獃獃看著劉根來,老半天都沒動。
這是被嚇住了?
那就再嚇嚇你。
「你覺得燒鍋爐這活兒咋樣?你要是覺得累,還可以掃衛生,四九城的工廠隨便你挑。那些大叔大媽能幹,你也能幹,表現好了,說不定還能當上衛生組小組長。」
劉根來拍拍秦奉肩膀,「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嗎?逑去吧,我支持你。」
說著,劉根來把手銬給秦奉解了下來。
秦奉跟失了魂兒似的,還在地上蹲著,一動不動。
「走啊,逑我姐去啊,我陪你一塊兒。你不是說買票找座這活兒,你幫她幹嗎?你表現的時候到了。」
劉根來笑吟吟的看著秦奉,秦奉還是一動不動。
小樣兒,就這德行還想追我姐?
也不撒泡尿照照。
劉根來沒再搭理他,溜溜達達的去了電影院。
石蕾已經買好票,在放映廳門口俏生生的站著,一見劉根來,就探著腦袋朝他身後張望。
「秦奉呢?」
「他說他來找你,沒來嗎?」劉根來也轉著腦袋四處看著。
「裝啥裝?」石蕾可不傻,一眼就看出劉根來是在演戲,咬著銀牙狠狠擰了他一把,「你把他怎麼了?」
「也沒啥,就是把他揍了一頓。」劉根來齜牙咧嘴的躲到一邊。
秦奉不在,可以破防了。
「誰讓你揍他的?」石蕾一聽就急了,「我還得跟他一塊兒做課題呢,我不都說了嗎?要能揍,我早揍了,還能輪到你?」
你一個大姑娘,這麼彪悍合適嗎?
劉根來故意轉著腦袋四處看著。
石蕾也注意到了不少異樣目光,哼了一聲,輕聲威脅道:「回家再收拾你。」
我不回家了行不行?
蘿蔔章在哪兒呢?
我今晚住招待所。
「你去哪兒?」見劉根來往後縮著,石蕾揚了揚手裡的電影票,「快開場了,還不趕緊進來。」
「我去買點東西。」劉根來縮的更快了。
石蕾正在氣頭上,這檔口,他可不會往他身邊湊。
放映廳裡一關燈,啥都看不見,石蕾還不是想咋掐他就咋掐他?
磨蹭了一會兒,直到電影開場,劉根來才買了兩根冰棍兒,磨磨蹭蹭的進了放映廳。
檢票員也沒攔他,應該是石蕾提前給人家說好了——他還穿著公安制服呢,很好認。
瞄了一眼導航地圖,劉根來很快就找到了石蕾,貓著腰,擠到她身邊,遞給他一根冰棍兒。
「你現在買冰棍兒幹啥?錢多燒的?等散場的時候買多合適。」
說我的時候,你能不能先別咬?
還是沒化的冰棍兒更好吃吧!
「你弟弟我不差這點錢。」劉根來往座椅上一坐,一副財大氣粗的架勢,可惜,座位太窄,翹不起二郎腿兒。
「你到底跟他說啥了?」
石蕾沒再糾結冰棍兒的問題,冷靜了這一會兒,她已經猜到劉根來是在逗她。
這回,劉根來沒隱瞞,把秦奉追她的目的,還有他嚇唬秦奉的過程,都講了了出來。
石蕾一聽就樂了,「你真是一肚子鬼心眼啊,連這種鬼主意都能想的出來?我回去就跟咱爹說說,咱爹的名聲算是被你毀了。」
我幫你,你還告我狀。
有你這麼當姐的嗎?
「姐,你別高興太早,還有事兒呢!」劉根來提醒了石蕾一句。
「怕啥?他要再敢追我,我就給他個機會,就怕他沒那個膽子。」石蕾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我說的不是這事兒。」劉根來一臉的嚴肅,「你不是說你一直不搭理他嗎?那你的興趣愛好,他是咋知道的?你最好防著點你身邊的人,別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防火防盜防閨蜜,哪個年頭都一樣。
「知道了,真啰嗦,看你的電影吧!」石蕾哼了一聲。
剛幫完你,你就翻臉不認人,早知道就不幫你了,讓你嫁個鍋爐工。
……
等電影散場,石蕾又拉著劉根來去買冰棍。
別說,電影散場的時候,冰棍就是便宜,五分錢買了四根,就是一個勁兒的往下滴水。
石蕾一手拿一根,這邊舔一下,那邊舔一下,可忙活了。
你咋不咬呢?
沒化的你上來就咬一口,化的你倒是舔上了。
女人啊,還真是難以琢磨。
劉根來三口兩口把化的直滴水的冰棍兒塞進嘴裡,蹬開挎鬥摩托就上路了。
可能是覺得摩托車的動靜能掩蓋聲音,石蕾居然唱上了。
「向前進,向前進,戰士的責任重,婦女的仇恨深……」
學的還挺快。
別說,這歌是有點朗朗上口,就是這會兒唱,有點掩耳盜鈴。
你坐挎鬥摩托上覺得噪音大,別人不覺得噪音大啊!
還是個高材生呢,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劉根來正暗暗嘀咕著,石蕾忽然來了一句,「你想學嗎,我教你。」
學個蛋。
我一個大男人學啥娘子軍軍歌?
「我還是想學唱山歌。」劉根來想堵住石蕾的嘴,沒想到石蕾真教他,張口就唱。
「唱山歌來,這邊唱來那邊和……」
咋轉性子了?
哦,明白了,這虎丫頭是心情好啊!
纏了她這麼長時間的狗皮膏藥一下被甩掉,還是乾乾淨淨的那種,她心情能不好嗎?
心情好,你也別掐我啊!
我是糊弄你的,你以為我真想學?
大晚上的,車開到哪兒,就唱到哪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倆神經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