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還真在。

　　這小子應該不是跟車的乘警，或者是他師傅不放心他一個人跟車，要不，咋會總在所裡待著？

　　「你小子不夠意思，明知道那個王跑是特務，還騙我他得罪你了。」一見劉根來，徐清就抱怨著。

　　「這事兒不怪我，怪我們所長，他不讓我亂說，我要說了，他非揍我不可。」劉根來毫不猶豫的把鍋甩給了周啟明。

　　「你們所長還揍你？」徐清瞪大兩眼問著，明顯被帶歪了。

　　「那可不。我們所長揍我，比你師傅揍你還狠——他都是關起門揍，我跑都沒地兒跑，笤帚疙瘩都揍壞了好幾個。」劉根來故意咬著牙，苦著臉，就跟真事兒似的。

　　「那你是比我還可憐。」

　　徐清滿眼都是同情，頗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意味。

　　「人家是所長，想揍我，我還還手是咋的？」劉根來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算了，不提了，差點把正事兒忘了……」

　　劉根來順勢把托徐清照顧李虎的事兒說了出來。

　　「放心，這事兒包我身上了，哪個不開眼的要敢欺負他，我把他的黃兒捏出來。」徐清一拍胸脯，咬牙切齒的發著狠。

　　這事兒鬧的，發力發太猛，得往回收收。

　　「不用你出手，有人欺負他，你告訴我就行了，我收拾他。」

　　這小子太莽，要是把人揍出個好歹，那就是害了他。

　　「不把我當兄弟？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徐清還來勁兒了。

　　「夠意思。」

　　知道拉不住，劉根來乾脆也不費那個心思了，掏出一盒特供煙，往他手心重重一拍。

　　「嘿嘿……你小子局氣。」徐清立刻一陣眉開眼笑。

　　我這算不算慫恿他犯錯？

　　要不要去跟陳平安說一聲，提前打個預防針？

　　往回走的路上，劉根來好一個糾結，最終還是決定先不說。

　　就算徐清真跟裝卸工打架又怎樣，李太平要是連手下的兵都護不住，那他這個所長乾脆就別幹了。

　　忙活一中午，劉根來回到派出所的時候，早就過了該巡邏的時間，辦公室裡一個人都沒有。

　　「也不等我……這倆貨還挺自覺。」

　　劉根來瞄了一眼導航地圖，發現遲文斌和楊帆已經巡邏到遲文斌被當棋聖的那個棋攤附近。

　　他也沒去追，打了個哈欠，往桌上一趴，就開始睡覺。

　　正迷糊著，辦公桌猛地被人敲響，他睡眼惺忪的擡頭一看，立馬清醒了。

　　周啟明正冷著臉站在他辦公桌前。

　　「你昨晚幹啥了？」

　　當大善人了唄！

　　劉根來在心裡回了他一句，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問你話呢！困成這樣，一晚上都沒睡吧！」周啟明一瞪眼。

　　劉根來還是沒回應，他正整理著思路呢，腦子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該咋說。

　　「你中午又去幹啥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周啟明又問。

　　嗯？

　　周啟明這個問題一下給了劉根來靈感，他重重嘆了口氣，「別提了，老家來人，想讓我幫忙安排個活兒——我哪有那個本事？愁的我一晚上都沒睡。

　　實在沒轍，我想到了陳所長，讓他幫忙在裝卸隊找個活兒。不能白讓人家幫忙，中午，我請他吃了頓飯。」

　　看咱這腦子，這不就圓上了。

　　「是辦正事啊，那還有情可原。」周啟明點點頭。

　　劉根來卻有點不愛聽了。

　　啥叫辦正事兒？

　　敢情在你那兒，我乾的都不是正事兒？

　　要不是腦子還迷糊著，非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接著睡吧，下回再有這事兒，提前跟我說一聲。」周啟明叮囑一句，轉身離開。

　　提前說？

　　我又不會算命，哪兒知道李太平會來找我？

　　劉根來心裡嘟囔著，往桌上一趴，又開始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根來被一陣喧囂聲吵醒，睜眼一看，辦公室裡的人都回來了，正在嘰嘰喳喳的聊著。

　　這是進鴨棚了？

　　就這動靜，一千隻鴨子可鬧不出來。

　　一看手錶，快四點半了，這是巡邏完，都等著下班？

　　光想著下班，真沒出息。

　　「你醒了？老實交代，昨晚幹啥壞事兒了。」齊大寶湊上來，笑得一臉欠揍。

　　你特麼腦子裡還能有點別的嗎？

　　我才多大，就能幹你說的那種壞事？

　　劉根來正琢磨著怎麼損他，走廊裡忽然傳來一聲吆喝，「劉根來，你在哪兒？快出來，出事兒了。」

　　徐清。

　　這傢夥還真是莽，嚷嚷的動靜再大點，房蓋都能讓他頂起來。

　　沒顧得上搭理齊大寶，劉根來立刻出了門。

　　齊大寶、秦壯、遲文斌和楊帆全都跟了出來，就連王棟和馮偉利也到了辦公室門口。

　　一見徐清那樣兒，眾人心頭都是一緊。

　　咋了？

　　徐清身上到處都是煤灰，就跟剛從煤窯裡出來似的。

　　「怎麼了？」劉根來上來就問。

　　徐清嚷嚷的動靜這麼大，整個第一排辦公房的人都聽到了，沒必要藏著掖著。

　　「李虎的烤鴨被偷了，沒人認賬，我替他出頭，被他們合夥揍了一頓。」

　　「走，去看看。」劉根來眼底寒芒一閃。

　　偷烤鴨不認賬就算了，還敢打公安？

　　這是沒嘗過專政的鐵拳？

　　「走走走，一塊去——你沒事兒吧！」齊大寶也火兒了。

　　他跟徐清多少也有點交情，還同是公安，很容易同仇敵愾。

　　秦壯、遲文斌和楊帆也不含糊，全都跟上了劉根來，楊帆還擼著袖子，大有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王棟，你咋不攔著點？就怎麼去，萬一出事兒咋辦？」馮偉利有點擔憂。

　　「用不著，根來辦事兒，你還不放心？」王棟嘴上這麼說著，可在劉根來他們走後，還是跑去找了金茂。

　　等一行人匆匆趕到煤場，煤場的一個小頭頭正在訓話，指著那幫卸煤工，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那幫卸煤工都耷拉著腦袋，誰都沒應聲。

　　李虎在大通鋪上坐著，渾身也黑漆漆的，不知道是幹活弄上的，還是跟人打架在煤堆裡沾的。

　　聽到腳步聲，小頭頭一回頭，可能是情緒還沒調整過來，說出來的話還是有點難聽。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來的？這是裝卸隊，不是派出所，我們的事我們自己處理，輪不到你們插手。」

　　「你特麼說話……」

　　徐清張嘴就要罵，劉根來一把把他拉住了，「先不急，看看他咋處理再說。」

　　再興師動眾，也要講個理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