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咬死你們
門衛還記得劉根來,等他到了地方,都沒用他登記,直接開門放行。
劉根來帶著李淩一直殺到銷售科門外。
「你進去看一眼。」劉根來朝銷售科努努嘴兒。
李淩還一頭霧水呢,下了車,他沒直接進去,把大衣脫下來好一個抖。
他也不傻,知道是保義瘸兒那件破大衣上的虱子跑自己身上了,臉上的膈應就甭提了。
可抖大衣都有毛用,被虱子咬過的地方該癢還是癢。
劉根來也不催他,隻是笑吟吟的看著。
李淩誤會了,把劉根來的笑容當成了爆發的預兆,也顧不上抖大衣了,把大衣團吧團吧往胳膊肘上一搭,扭著身子,另一隻手伸進衣服裡,邊走邊撓,用腳頂開了銷售科的門。
不到一分鐘,他就出來了。
「都看到啥了?」劉根來朝銷售科努努嘴兒。
「有不少人……他們都是在等大衣的吧?屋裡煙味兒太大了,都待不住人。」李淩做了幾個深呼吸,吸著新鮮空氣。
「還有呢?」劉根來笑吟吟的問著。
「還有?」李淩撓撓腦袋,「還有啥?我沒注意,師兄提醒提醒我唄!」
「你再進去看看,看看他們都穿的啥。」劉根來乾脆給他點了出來。
「穿的啥?」
李淩還真沒注意,劉根來一說,他立馬又回去紮了一頭,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明白是咋回事了。
「我說你咋買了件破大衣,你是想讓我跟他們一樣哭窮吧!」
「這麼多人排隊,都在等著棉大衣,人家廠子憑啥賣給你?」劉根來指了指那件破大衣,「要哭窮,就哭個徹底的,讓他們不忍心不賣給咱們,這活兒,我就交給你了。」
「我可不穿,這上面都是虱子。」李淩往後縮著,臉都快成苦瓜了。
「看你那點出息。」劉根來兩眼一瞪,「虧你還是高中畢業,沒聽過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嗎?」
「虱子要跟吃苦有啥關係?」李淩嘟囔著。
「笨死你得了,你不會換個思路?」劉根來提點著李淩,「光你一個人怕咬,他們就不怕?你穿上這棉大衣,就往他們身邊湊,等把他們都趕走了,你不就排第一了?」
「那還是咬我最多。」李淩又是一聲嘟囔。
「不付出,哪有回報?」劉根來一瞪眼,「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還不行?」李淩立馬改口。
他倒是沒挨過劉根來的揍,可楊帆挨過啊,挨揍這種事兒,從別人嘴裡聽說的往往比自己親身經歷的還嚇人。
李淩把他的大衣搭到挎鬥摩托上,捏著鼻子把保義瘸兒的大衣拎了起來,心一橫,套身上了。
劉根來一看,立馬樂了。
保義瘸兒這大衣比銷售科裡那幫哭窮的還要破,補丁摞補丁不說,顏色還不一樣,花花綠綠的,就跟百衲衣似的,許多地方還露著棉花。
保義瘸兒他媽回去了,他也沒個老婆,洗洗縫縫的都是他自己的事兒,修鞋,他有一套,縫補衣服的手藝就差遠了。
他也懶得洗,手髒了還往上蹭,好多地方都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啥玩意兒。
李淩把這麼件又臟又破的大衣穿身上,要不是頭上帶著大蓋帽,腳下穿著皮鞋,活脫一個叫花子。
穿都穿上了,李淩也顧不得臉面了,乾脆來個破罐子破摔,推門就進了銷售科。
劉根來沒進去,蹭到窗外聽著。
在李淩進門的瞬間,銷售部裡有了片刻安靜,應該是都被李淩身上你破大衣雷到了。
緊接著,就有人嚷嚷開了。
「你哪個單位的?咋穿這身破爛兒就來了?」
「你還真能豁得出去,弄這件破棉大衣也不容易吧!」
「喂,你離我遠點兒,這啥味兒?都沖鼻子……說你呢,你咋還往我身邊湊?」
……
「你們嫌,我還嫌呢!」
李淩嚷嚷的動靜比他們還大,「大冷天的,我們還要出去出任務,晚上蹲點,棉衣不夠得凍死,好棉衣都讓我們領導搜颳走了,就這件還是翻牆倒櫃翻出來的,誰出門誰穿。
我是因為來排號,算是出門辦事,才輪到我,要不,我想穿還穿不到呢!」
挺會哭窮的嘛!
還是個表演型人才。
劉根來差點沒繃住。
「那也不能找出來就穿,不知道先洗洗?多味兒?你自己聞不到?」又有人抱怨著。
「你以為我們不想洗?就這破玩意,全局還就一件,棉花要洗了,沒兩三天幹不了,你讓我們出外勤穿單衣啊?」李淩大聲嚷嚷著。
那人立馬沒詞了,另一個人又嫌棄上了。
「這衣服上不少虱子吧?你離我們遠點,別跑我們身上。」
「有嗎?哪有?我咋不覺得癢?」
嘴上說著不癢,李淩扭著身子,兩隻手都在身上撓著。
他是真癢癢,不是裝的。
被虱子咬了,癢癢這字眼不能提,越提越癢癢,偏偏李淩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否認著。
這下,李淩成了眾矢之的,那幫人全都異口同聲的趕他離開。
趕人走?
打狗還要……呸!李淩可是我的人,不能讓他白喊師兄,我這個當師兄的得護著他。
劉根來把腳抵在銷售科辦公室外牆上,心念一動,把收進空間裡的虱子放了出去。
他不是一塊兒放的,很有針對性,剛才誰嚷嚷了,就往誰身上放,嚷嚷的最厲害的,一塊兒放了好幾隻。
咬死你們,讓你們合夥欺負我的人。
要換成別人,被這麼多人一塊兒起鬨,可能早就招架不住了,李淩卻半點不在乎,往哪兒一坐,誰都不理。
銷售科的人有點看不下去了,這幫人早就習慣了被捧的高高在上,本來沒誰主動搭理李淩,李淩有點犯眾怒,就有人忍不住問話了。
「你哪個單位的?咋穿成這樣就來了?還要不要單位形象了?讓你們領導過來。」
「我市局刑偵處的。」李淩掏出證件一晃,「我們領導就在門外,想找他,自己喊。」
李淩的工作證還沒換呢,他是小兵,啥事都要自己辦。不像劉根來,副科長的工作證早就有人替他辦好了。
咋提到我了?
劉根來退後幾步,沖扭頭朝窗外看的幾個人露出笑臉,還擡手打著招呼。
這幫人卻都隻看了他一眼,就把腦袋轉回去了。
禮貌呢?
我看著不像領導?
瞧不起誰呢!
虱子放少了,早知道,就多在空間裡存一點。
咬死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