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保義瘸兒的棉大衣
你特麼會不會說話?
咋好好的話到了你嘴裡,全都變味兒了?
針對的不要太明顯。
劉根來這個氣啊,差點沒忍住一拍桌子,指著胡作鵬的鼻子開罵。
不光他,辦公室的幾個人吃飯的動作都慢了。
周婭看擡頭盯著劉根來,就怕他一衝動,跟胡作鵬嗆嗆起來。
在飯店潑胡作鵬一臉酒,也就他們一個辦公室的人知道,要在辦公室跟胡作鵬嗆嗆起來,不等下午下班,就會傳遍整個市局。
公然頂撞領導可不是啥好風評,劉根來真要衝動了,說啥都得攔著。
劉根來忍得住,李淩可不想忍。
這小子一拍桌子,猛地站起,就要開罵,劉根來急忙把他拉住,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李淩一百個不忿,可劉根來的話,他也不敢不聽。
「科長,你的意思是……」劉根來心平氣和的問著隔斷裡面。
隔斷裡再次傳出了胡作鵬的聲音。
「你就不該回來,他們不是承諾過兩天能提貨嗎?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提貨前,你就在制衣二廠蹲著。」
蹲點?
你當蹲特務呢!
我要不要去打個地鋪?
劉根來剛要開懟,看著氣鼓鼓的李淩,忽然有了主意。
「那我就聽科長的,吃完飯,我就過去蹲點。李淩,你跟我一塊兒去吧!你剛來,正好積累點經驗。」
胡作鵬沒再應聲,看樣子,他似乎巴不得用同一件事把劉根來和李淩兩個一塊兒收拾了。
見劉根來這麼配合,周婭也有點意外。
但不管怎麼說,劉根來沒當眾頂撞領導都是好事兒。
倒是姚瑤回頭看了劉根來好幾眼,似乎有點不明白劉根來為啥忽然改脾氣了。
曹冬梅沒啥反應,連頭都沒回,還在慢條斯理的吃著午飯,就跟啥事兒都沒發生似的。
薛存遠城府遠沒有曹冬梅那麼深,擡頭看了劉根來和李淩好幾眼,眼底裡暗藏著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李淩挺能沉住氣,直到吃完飯,跟著劉根來一塊兒出來辦公室,才滿心不忿的嘟囔著,「師兄,你咋忍得住?你要不攔著,我非把飯盒扣姓胡的臉上不可。」
「然後呢?」劉根來笑吟吟的問著。
「管他呢!先解氣了再說。」李淩哼了一聲。
「然後,你就沒午飯吃了,我們吃飯,你隻能幹瞪眼。」劉根來點了他一句,「要收拾別人,不能把自己搭進去。想理直氣壯,得先把自己該做的事兒做好。
事兒都沒做好,就亂耍橫,那是沒腦子。」
「師兄,你想到對付他的辦法了?」李淩兩眼一亮。
「眼光放長遠一點。」劉根來裝了個逼,「咱倆都是大有前途的人,眼睛應該盯著更高的位置,別因為地上的一坨狗屎阻擋了視線。」
「噗嗤!」李淩被逗樂了,「師兄,你罵人真臟。」
這就髒了?
還有更髒的呢!
「上車,我帶你去個地方。」劉根來招呼著李淩上了挎鬥摩托。
李淩還以為劉根來要帶他去制衣二廠呢,結果,路越走越不對,李淩忍不住問道:「師兄,你帶我去哪兒?這好像是去站前派出所的路吧!」
「到地兒你就知道了。」
劉根來不是賣關子,是不想多說話,大冷天的,一張口冷風就往嘴裡灌,圍上毛線毛巾也不管用。
一路風馳電掣的殺到站前派出所,到了大門口,劉根來沒拐進去,徑直開到了站前廣場邊上,停好車,帶著滿臉霧水的李淩直奔保義瘸兒的修鞋攤。
保義瘸兒挺知道冷熱,夏天把修鞋攤擺在站前廣場南邊的牆根下,太陽曬不著,冬天就把攤位移到了站前廣場北邊的牆根下,太陽一出來就能照到他。
這地兒背風,太陽還挺好,溫度不低,保義瘸兒把他的棉大衣脫下,隨手放在一邊。
劉根來看了一眼,挺滿意。
「劉公安,修鞋啊,聽說你去了市局,咋還回來找我修鞋?是不是因為我的手藝好?」保義瘸兒還挺自戀。
「修鞋的事兒,回頭再說,那大衣你賣不賣?」劉根來指了指保義瘸兒的棉大衣。
「你要大衣幹啥?」保義瘸兒不解。
「穿啊,還能幹啥?」劉根來遞給他一根煙。
「你逗我玩兒呢!」保義瘸兒在身上擦擦手,剛擦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把臟手伸到大衣上,擦了幾下,這才接過煙。
逗你玩兒?
我有那麼閑嗎?
「你就說你賣不賣就行了,賣就開個價,合適我就買,要不賣,我掉頭就走。」
「不是,你真要買啊?」保義瘸兒眨巴著兩眼,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化妝偵查,扮成叫花子蹲點吧?」
還挺會聯想。
也對,好像除了化妝偵查,實在沒別的理由買他的破大衣。
「不該問的不要問。」劉根來故意闆著臉。
這下,保義瘸兒更篤定自己的猜測了,他沒再問,琢磨了一下,「這棉大衣雖然破了點,可離了它,我擺攤的時候還真沒得穿,要賣你,我還有點捨不得……
我看這樣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你給兩塊錢得了。」
「五塊?你咋不去搶?」李淩一聽就急了,「就你那破大衣,扔大街上都沒人撿,要五塊錢,你咋張得開那張臭嘴?」
「是他非要買,又不是我求著他買的。」保義瘸兒還挺有說辭,「你也不想想,我把棉大衣賣給他,我自己就沒了,還得再做一件,要不都沒法擺攤。
做件新大衣得多少錢?五塊錢我都是往少了要。」
李淩一聽,火兒更大了,正要繼續開罵,劉根來拉了他一把,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給了保義瘸兒。
「錢給你了,棉大衣是我的了,你去拿著,咱們走。」
「不是,你真買啊?你到底想幹啥?」
李淩滿腦門子霧水,見劉根來沒解釋的意思,掉頭就走,他隻好捏著鼻子,把那件破大衣拎了起來,快步追上劉根來。
等上了挎鬥摩托,劉根來還是沒解釋,拉著李淩一路殺奔制衣二廠。
路上,李淩倒是沒再問什麼,就是時不時的扭扭身子,這兒抓抓,那兒撓撓。
啥毛病這是?
劉根來先是有點不解,很快就反應過來是咋回事了,心念一動,空間裡一下多了十幾個虱子。
保義瘸兒的棉大衣裡都是虱子,李淩就把棉大衣放在腳下踩著,這一路,虱子都跑到他身上了。
李淩的肉可比保義瘸兒香多了,虱子算是遇到了大餐。
唉,可憐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