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腦子笨，實在想不出來，你就別逼我了。」李淩撓撓腦袋，賠著笑臉。

　　誰逼你了？

　　看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兒。

　　劉根來沒再說他。

　　李淩歷練還少，在刑偵處那段時間光顧著耍橫了，沒經歷啥勾心鬥角，不能著急，得讓他慢慢悟。

　　幾人正聊著，那個接替劉敏的服務員端著剩下的幾個菜進來了。

　　飯店服務員一般是不給客人上菜的，都得客人自己去拿，劉根來算是享受了一把特殊待遇。

　　服務員剛出門，曹冬梅就笑著建議道：「劉科，這麼多菜，咱們幾個也吃不完，要不，咱們分一分，打包帶回家吧！」

　　「還有個松雞沒上呢！」劉根來的心思也不在餐桌上。

　　「那兩隻松雞是人家飯店送你的，我咋好意思拿？這些菜就夠了。」

　　曹冬梅倒是不貪，還挺有分寸感。

　　分菜的時候，她還想分成四份，劉根來擺擺手，「我那份不要了。」

　　「我也不要了。」李淩跟的挺緊。

　　「嘻嘻……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回應他們的是姚瑤。

　　姚瑤和曹冬梅很快就把菜分好了，兩個人都帶著飯盒，幾道菜把飯盒塞的滿滿的。

　　飯盒蓋都是虛蓋著的，不能擠，一擠，菜湯就出來了。

　　分好菜，曹冬梅跟劉根來打了上招呼，拿著飯盒就走了。姚瑤拖後幾步，出門之前，回頭提醒了劉根來一聲。

　　「劉科，剛才的事兒，科長肯定會跟領導反應，聽姐一句勸，早點去找領導表個態，越早越主動。」

　　還挺好心。

　　「謝謝姚瑤姐。」

　　儘管姚瑤跟他不是一個戰壕的，但這份情分，他還是領了。

　　他們剛走，何主任就端著酒杯進來了。

　　「他們咋都走了？」

　　「嫌你胖，說你一來，把他們擠的都沒地兒坐了。」劉根來笑吟吟的給何主任遞了根煙。

　　「你給我滾一邊去，你個小兔崽子還敢調侃我，也不怕我一屁股把你坐扁。」何主任笑罵著看了一眼李淩，「小兄弟，你說說是咋回事？」

　　小兄弟？

　　這是把李淩當成他的跟班了？

　　對，但也不對。

　　「我師兄不都說了嗎，他們嫌你胖。」李淩一臉的壞笑。

　　何主任怔了怔，似乎有點奇怪劉根來這個小跟班咋有點沒大沒小。

　　「你也不教人家點好。」

　　何主任沒再理李淩，把酒杯一放，起身出去了，沒一會兒，就把劉根來存在櫃檯裡那瓶茅台酒拿了過來，「喝這個。」

　　何主任正要給劉根來倒酒，劉根來扭頭看了一眼李淩，李淩立馬把酒瓶接了過去，先把兩個人酒杯裡的酒往地上一潑，這才給仨人都倒上了。

　　何主任大有深意的看了李淩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叫李淩，他爹是區委書記……哪個區來著？」劉根來故意問著李淩。

　　「不知道，我才不管那些呢！」

　　這你也跟？

　　我是想讓你自己說，不是不方便告訴何主任。

　　當兒子的不知道自己老爹是哪個區的區委書記，誰信？

　　「呵呵……」何主任笑了笑，倒也沒再追問。

　　劉根來這一介紹，算是印證了他剛才的猜測。

　　一般人家的孩子，誰捨得把酒潑在地上？

　　那可是二鍋頭，還是瓶裝的，一般老百姓隻捨得喝散裝酒。

　　能讓區委書記的兒子當跟班，還鞍前馬後的伺候……他本來還擔心劉根來惹惱了領導，不好收場，現在不擔心了。

　　端起酒杯的時候，原本滿肚子提醒的話全都成了祝酒詞。

　　「就咱們的關係，祝你鵬程萬裡、前程似錦之類冠冕堂皇的話我就不說了，老哥想跟你說的隻有一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你老哥我別的本事沒有，把你的客人招待好的本事，還是有的。」

　　啥叫不說，你不都說了嗎？

　　「來來來，都在酒裡。」

　　劉根來端起酒杯，跟何主任碰了一下，李淩立馬跟上。

　　何主任說的沒錯，以倆人的交情的確用不著玩那些虛的。

　　松雞有點不好燉，三人邊吃邊聊，直到大半瓶酒下了肚，松雞才被端上桌。

　　就是送松雞的人有點出乎意料。

　　於主任。

　　進門的時候，於主任的嘴還在動，明顯是已經偷吃了一塊兒。

　　「聽小賈說，你在這兒喝酒，我就來湊個熱鬧。」

　　於主任往何主任旁邊一坐，隨便找了個空杯，拿起茅台酒，給自己滿上了。

　　湊熱鬧？

　　你是不放心，來看我一眼吧！

　　胡作鵬是冷著臉走的，薛存遠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張麗看到了，賈陽跑過來的時候，跟他一學，賈陽就跑回去找於主任了。

　　劉根來迅速腦補出了於主任到這兒來的過程。

　　「湊啥熱鬧？你是聞著松雞味兒來的吧？離這麼遠，都能聞得到，你那是狗鼻子吧！」

　　何主任笑吟吟的懟了他一句。

　　於主任多精，一聽何主任這口氣就知道沒啥大事兒，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開始跟何主任日常互懟。

　　兩個主任湊一塊兒還挺熱鬧。

　　別的菜都沒了，但兩隻松雞足足燉了一小盆，足夠四個人吃的。

　　不知不覺，那瓶茅台酒就喝光了，何主任又拿來一瓶，開瓶的時候特意沖劉根來來了一句，「算你賬上，喝不完，在櫃檯裡存著。」

　　你就是用這種辦法留客的吧，怪不得你這家國營飯店有這麼多人來吃飯。

　　你這純屬不正當競爭。

　　四人邊吃邊聊，等松雞快吃完的時候，於主任忽然說起了劉芳。

　　「你大姐快生了，她休產假那幾個月，你要不要安排個人給她頂崗？」

　　你還怕劉芳小姑子錢多多還惦記她營業員的位置？

　　借她幾個膽兒。

　　「用不著，不是有於大爺你幫我姐看著嗎？誰都頂不掉。」

　　「老何你聽聽，這小子剛當上官，就學會打官腔了，以後還得了？」於主任指著劉根來，沖何主任笑罵著。

　　「那本來就是你的責任好不好？要是連手下的兵都護不住，你這個主任乾脆就別當了。」

　　何主任又開啟了懟人模式，於主任自然是毫不相讓，劉根來樂呵呵的在一旁看著熱鬧。

　　等吃完飯，劉根來就跟李淩分開了，他騎車去了站前派出所，把挎鬥摩托開走了。

　　第二天上班，他騎著挎鬥摩托轟隆隆的去了市局。

　　低調？

　　沒跟胡作鵬對上那叫低調，對上了還低調，那叫認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