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排值日
說來也巧,劉根來趕到市局大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了胡作鵬。
胡作鵬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兩個跟他一塊兒騎著自行車上班的,三個人還說說笑笑的,從胡作鵬臉上看不出半點異常。
「科長早上好啊!」
劉根來開著挎鬥從三人身旁經過的時候,故意大聲跟胡作鵬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
胡作鵬微笑回應,滿臉和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劉根來關係很融洽。
心態調整的挺快嘛!
還以為你不搭理我呢!
劉根來沒管胡作鵬啥態度,反正該來的都會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剛到辦公室,劉根來就聞到一股茶香。
李淩來的挺早,不光把他的茶泡上了,還拿著笤帚打掃衛生。
給他泡茶,劉根來並不意外,還打掃衛生,就讓劉根來有點意想不到了。
這小子把姿態放的很低嘛!
看樣子,他爹沒少對他耳提面命。
就是不知道昨天的事兒,他爹會如何評價?
管他呢!
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兒就行,總之一句話,不能讓胡作鵬騎在他脖子上拉屎。
劉根來剛坐下沒一會兒,胡作鵬就走進了辦公室。
跟在外面不同,胡作鵬一進門就冷著臉,看都不看劉根來。
劉根來也沒搭理他,繼續看著昨天沒看完的資料。
「科長早。」
李淩卻是笑吟吟的沖胡作鵬打了聲招呼,還盯著他看了好幾眼。
「嗯。」
胡作鵬輕應一聲,走進隔斷,坐到了自己的位子。
劉根來看了李淩一眼,這小子正沖他擠眉弄眼的笑著。
也是個銀幣。
這是想故意讓胡作鵬難堪?
可惜,段位低了點,連胡作鵬的皮毛都沒傷到。
又過了一會兒,薛存遠、曹冬梅、周婭和姚瑤陸陸續續走進了辦公室。
薛存遠冷著臉沒看劉根來,剛進門,就跑去給胡作鵬泡茶了。
馬屁拍的還挺勤。
也對,現在正是堅定立場的時候。
「劉科早……科長也來了,科長早啊!」
曹冬梅剛進門就笑著跟劉根來打了聲招呼,走到自己辦公桌前,看到坐在隔斷裡的胡作鵬,同樣打了聲招呼。
誰都不得罪,曹冬梅果然圓滑。
周婭進門的時候,跟誰都沒打招呼,隻在劉根來擡頭看她的時候,沖他微笑點了點頭。
周婭的性子沒咋變,多少還有點軍人的古闆。
姚瑤進門的時候,李淩剛掃完地,正用撮子端著垃圾往外走。
「喲,小李挺勤快的嘛,剛來就知道幹活。」
姚瑤先是笑著誇了一句李淩,坐到自己位子的時候,又回身碰了碰劉根來,「劉科,你不排一下值日表?科室人員變化挺大,值日表得重排了。」
還要排值日表?
不都是誰來的最晚,活兒都是誰的嗎?
市局跟所裡就是不一樣。
再說,排值日表不應該是科長的事兒嗎?找我幹啥?
我把值日表排了,胡作鵬要是不批,那不是自己把臉送上去找抽嗎?
劉根來下意識看了一眼隔斷。
也不知道是真沒聽到姚瑤的話,還是聽到了裝沒聽到,胡作鵬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了想,劉根來乾脆問著姚瑤,「排值日表不應該是科長的事兒嗎?我不能越權啊!」
他這話明著是說給姚瑤聽的,實際上想看看胡作鵬是啥反應。
胡作鵬還是沒做聲,剛給他泡好茶的薛存遠卻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科長是辦大事兒的,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哪兒用的著科長親自幹?」
你特麼找抽是吧?
也就是李淩送垃圾去了,不在辦公室,要不,他能懟死你。
「你的意思是,我說了就算?老薛你權力不小啊,科長副科長幹啥不幹啥,都得聽你的?」劉根來直接懟了回去。
「我可不是這意思,我說的是咱們科室的老規矩。」薛存遠被懟的一陣臉紅脖子粗,求救似的看著胡作鵬。
「小劉,你把值日表排一下吧!」胡作鵬終於發話了。
劉根來要的就是胡作鵬這句話。
有了胡作鵬這句話,他再排值日表,就算師出有名。
「好,我這就排。」
劉根來應了一聲,掏出紙筆,看了一眼貼在門口牆上的老值日表,正要開始排,忽然又停下了。
以前,科室裡一共六個人,從周一到周六正好循環一圈。現在,辦公室一共七個人,再這麼排,就排不開了。
科長也要收拾衛生?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貼出來給人看的東西從來都是冠冕堂皇,至於衛生具體是收拾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把他和胡作鵬排除在外?
肯定不行,那不就成了領導搞特殊?
值日表是貼出去給人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劉根來有多飛揚跋扈呢!
周婭挺著大肚子不方便,不排她?
周婭多半不樂意,以她那古闆的性子,肯定不想被人區別對待。
咋辦?
劉根來略一思索,很快有了主意。
他沒有按天排,一人一天,而是按周排,一人一周。如此一來,多一個人的問題就解決了。
落筆的時候,第一周的排班他寫的是胡作鵬。
科長嘛,自然要身先士卒,收拾衛生的活兒當然沖在前頭,起到表率作用。
再往下就隨意了,劉根來想到誰寫到誰,等把其他人都排完,最後才寫上自己的名字。
劉根來這麼排也是有道理的。
在部隊,副班長都是排在隊尾的,科室也是一樣,副科長要給大家兜底。
等寫完,劉根來就把值日表交給了胡作鵬。
胡作鵬接過去看了一眼,似乎是怔了怔,看了足足一分鐘,才遞給了劉根來。
「就這麼排吧,貼到門邊。」
還挺配合,還以為你要鬧啥幺蛾子呢!
再一想,也對,胡作鵬大小也是個科長,要是抓著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不放,那也太掉價了。
「師兄,我幫你抄一遍吧!」
劉根來剛走出隔斷,送完垃圾李淩就迎了上來。
他剛才不在,不知道劉根來寫的啥,可他知道劉根來的字不咋地,要是貼到門邊成天給人看,那不成天丟人現眼?
他的字雖然也不太好,但總比劉根來的字強。
可等把值日表接到手裡一看,他兩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師兄,這字是你寫的?」
「最近練了練。」劉根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翹起了二郎腿兒。
「嘖嘖嘖……你這字都可以出字帖了。」李淩好一個咂嘴,都忘了該幹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