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你陰我!
國營飯店沒幾個人,算上癩子頭手下和街溜子老大他們那桌,一共也才兩桌客人,離得還挺遠。
癩子頭的那個手下挺囂張,屁股下坐著一張凳子,一隻腳還踩著旁邊的一張凳子,就跟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混黑道的似的。
街溜子老大一副奴才像,給他添茶倒水的時候,還賠著笑,弓著腰。
忽的,街溜子老大表情一僵,拎著茶壺的手懸在半空。
他看到了劉根來。
打死他也想不明白,劉根來是咋跟到這家國營飯店的,那副模樣就跟見鬼了似的。
癩子頭的那個手下見到他這副表情,微微怔了怔,下意識看向劉根來,上下打量了幾眼,輕蔑問道:「你仇家?」
「不……不是。」街溜子老大咽了口唾沫,「他是……他是……我老大。」
街溜子老大反應挺快,迅速給劉根來安了個身份。
「你老大?你有幾個老大?」癩子頭那個手下又打量了劉根來幾眼,神色裡的輕蔑都快溢出來了。
「他就我一個老大。」
劉根來走過去,拉開一把椅子,坐在癩子頭手下對面,「聽說你想收他當小弟,你夠資格嗎?」
「呵呵……」癩子頭手下笑了,神色裡的輕蔑更濃,「小子,毛長齊了嗎?你就……是你?!」
癩子頭手下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認出了劉根來。
「想起我了?」劉根來笑吟吟的點上一根煙。
劉根來對這人沒太深的印象,隻依稀感覺那晚,這人好像也在場,但隻是一個邊緣人物,都算不上癩子頭的心腹。
想想也對,他真要是癩子頭的心腹,必定多少有點江湖地位,咋可能收個還未成年的街溜子當小弟?
還不夠掉價的。
「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跟你好像扯不上什麼關係吧?」癩子頭手下神色裡帶著警惕。
這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看樣子,那晚之後,癩子頭肯定派人查過他們。
之所以沒有後續,應該是沒膽子動手。
那晚的四個人,他、遲文斌、楊帆和李淩,哪一個都有背景,癩子頭一個也惹不起。
要是沒背景呢?
說不定早就被癩子頭派人敲悶棍了。
這樣的禍害絕對不能留。
「你去看看菜好了沒有?」劉根來把街溜子老大支開了。
這小子渾身都不自在,他和癩子頭手下哪一個都不是這小子能惹得起的,坐在那裡就跟屁股下有刺蝟似的。
劉根來讓他離開,這小子如蒙大赦,起身就走。
他沒去傳菜窗口,直接出了國營飯店。
是個精的,這種時候,離的越遠越安全。
「付永雄投靠癩子頭了吧?」
付永雄是那個跨省通緝犯的名字,劉根來上來就直奔主題。
「沒有。」癩子頭手下矢口否認,等話出口了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邏輯錯誤,急忙補救道:「付永雄是誰?」
連付永雄是誰都不知道,就否認他投靠了癩子頭,你特麼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癩子頭收留他,是想讓他幹臟活吧?」劉根來也沒戳破他。
「你說什麼,我咋聽不懂?」癩子頭手下裝著糊塗。
「付永雄搶了那麼多鴿子市的人,是癩子頭要求的投名狀吧?」劉根來自顧自的說著。
「啥投名狀?癩頭爺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我都被你繞糊塗了。你們要是有證據,就去抓他啊,要是沒證據,找誰都沒有,找我更沒用,我就是跟著癩頭爺混口飯吃,啥都不知道。」癩子頭手下還想來個一推二五六。
「啥都不知道,那你就算不上癩子頭的心腹。」劉根來順著他的話說著,「知道癩子頭為啥能一直安安穩穩這麼多年嗎?」
「那是因為癩頭爺手裡乾淨。」癩子頭手下還挺得意,一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架勢。
「手裡乾淨並不代表他沒幹犯法的事兒,隻不過是有人替他頂罪了,這一點,你認吧?」劉根來笑吟吟的看著他。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隻能證明癩頭爺為人仗義,有的是人心甘情願替他賣命。」癩子頭老大衝天豎了豎大拇指,更得意了。
劉根來要的就是他這句話,「你也知道是有人提癩子頭頂罪,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癩子頭手下沒應聲,看到後廚傳菜窗口上多了個盛滿菜的托盤,知道是他們這桌菜做好了,轉著腦袋想找街溜子老大去拿菜,卻哪兒還有那小子的身影?
「這小逼崽子敢賣我,回頭我把他的黃捏爆了。」
癩子頭手下發著狠。
他是故意說給劉根來聽的,到這會兒,他還是半點沒把劉根來放在眼裡。
劉根來隻當沒聽見,繼續說著,「要是癩子頭想讓你頂罪,你頂不頂?」
「我?呵呵……」癩子頭手下樂了,「別說癩頭爺用不著找人頂罪,就算用得著,也輪不到我,有的是人沖在我前頭。」
「你指的是給癩子頭幹臟活的那些人?呵呵……」劉根來同樣回以笑容,「那是以前,現在可不一樣,如果讓癩子頭知道,你跟一個跟他有過節的公安走的很近,我再宣揚宣揚,你說,要是真需要有人頂罪了,癩子頭會不會把你丟出去?」
「你陰我!」癩子頭手下臉色大變,猛地起身,就要離開。
「都被盯上了,你走的掉嗎?你以為我們這些人都是吃乾飯的?」
劉根來輕飄飄的來了一句,癩子頭手下立馬頓住了。
猶豫了一下,他轉回頭,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著,「劉公安,劉爺!你和癩頭爺,我都惹不起,我就是癩頭爺手底下一個小嘍啰,啥都不知道,你幹嘛非要跟我過不去?」
「想知道?」劉根來摸摸肚子,「我餓了,你去把菜端過來,咱們邊吃邊聊。」
「你……」
癩子頭手下嘴角抽了幾下,還是耐著性子,去把幾個菜端了過來。
劉根來隻看了一眼,就沒胃口了。
什麼破菜,沒肉也就算了,還都清湯寡水的,連點油都捨不得放。
怪不得大中午的也沒幾個人吃飯,就這破菜,還花錢?白給他吃,他都不吃。
看樣子,從國營飯店偷油的,肯定不止上回那個偷肉的大廚一個。
「給我倒點茶。」
劉根來拿來一個空茶杯,放在自己面前。
「你不要太過分。」
癩頭爺手下一臉的不耐煩,還是耐著性子給劉根來把茶滿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