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王處琢磨了一下，「既然你已經找到線索了，就順著線索查下去，你想辦法跟癩子頭的那個手下接觸接觸，從他嘴裡再多套一些話。」

　　「用不著這麼麻煩吧？」

　　劉根來有點不解，「既然線索都指向了那個癩子頭，直接抓他不就行了？幹嘛繞圈子？」

　　「暫時還不行。」王處擺擺手，「第一，那個外省通緝犯很謹慎，癩子頭不一定知道他住在哪兒。他手下的人挺警覺，萬一發現被盯梢，很有可能通知那個外省通緝犯逃離，再想抓到他的行蹤就很難了。

　　第二，咱們手裡沒有癩子頭的犯罪證據，沒有抓他的理由。」

　　「他不開黑市嗎？這個理由不夠？」

　　王處行事也太瞻前顧後了吧！

　　要在下面的派出所，抓人還要啥證據？證據指向目標就足夠了。

　　還真是單位越大，束縛越多。

　　「你以為黑市隨隨便便什麼人就能開？這裡面的水很深，輕易踏足，搞不好，人家還沒咋樣，先把自己淹死。」王處緩緩搖頭。

　　我當然知道水深，可你那麼大個市局刑偵處長，還怕這個？

　　再一想，還真怕。

　　處長在地方是大官，在四九城一抓一大把，黑市背後的人想針對，王處這小身闆還真扛不住。

　　不光王處，石唐之也夠嗆。

　　「我知道了，回去我就查。」劉根來點點頭。

　　「注意方式方法。」王處叮囑道：「市局隻是暫時拿癩子頭沒辦法，但隻要能拿到證據，誰也護不住他。」

　　啥意思？

　　不是抓那個外省的通緝犯嗎，咋成抓癩子頭了？

　　王處這是想趁機幹票大的？

　　恐怕不光王處，石唐之多半也憋著一股勁兒。

　　石唐之或許沒能力讓黑市開不下去，但收拾一下癩子頭，敲山震虎，還是能做到的。

　　讓癩子頭囂張了這麼多年，石唐之心裡必定憋著一股氣。

　　那我這個乾兒子就替你把這口氣出了。

　　劉根來本來隻是當做一個普通案子來辦，想到這一層，勁頭立馬上來了。

　　「是！」劉根來鄭重點頭。

　　「去吧，有消息了，第一時間找我彙報。」王處擺擺手。

　　這就把我打發走了？

　　也不給我安排幾個人手？

　　你是想等著吃現成的吧！

　　「王處，為了打探消息，我花出去好幾十呢，又是煙又是酒的，還請人家吃了頓飯，你不給我報銷？」

　　不給派人手，那就給點經費，反正不能讓你那麼容易吃現成的。

　　「你先墊著，等案子完結，你拿發票找我報銷。」王處又擺擺手。

　　讓我墊錢？

　　有你這麼當領導的嗎？

　　你就不怕我沒錢？

　　好吧，還真不怕，整個系統就沒人比我更有錢了，就是這理兒不對。

　　劉根來還想跟王處掰扯幾句，王處卻不再理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摞文件，翻看起來。

　　劉根來沒敢打擾他，不情不願的出了辦公室。

　　還是不熟啊，要換成周啟明，別說看文件，就是寫文件，也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劉根來不知道的是，他剛出門，王處就吐了口氣。

　　「這個小兔崽子，見面就跟我要錢，你乾脆掉錢眼裡得了，刑偵處這點辦案經費還不夠你搜刮的。」

　　……

　　劉根來沒回派出所，直接去找了那個街溜子老大。

　　也不知道是熬夜了，還是想偷懶，劉根來找到那個街溜子老大的時候，他正在家裡睡覺。

　　被劉根來一巴掌扇屁股扇起來，街溜子老大還帶了點起床氣，一見是劉根來滿臉怒色瞬間換成了諂媚。

　　「劉……劉公安，你咋來了？我，那個，我昨晚盯了一晚上，實在頂不住了，就先休息一會兒。你放心，覺睡足了，我就繼續盯著，保證誤不了你的大事。」

　　街溜子老大的話，劉根來一個字也不信，卻也沒心思跟他計較，又掏出十塊錢和幾張票據遞給他。

　　「你再請那人吃頓飯，越早越好，最好是今天。」

　　「還請啊！讓你破費了，這多不好意思？」

　　街溜子老大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接錢的時候倒挺利索，「這回，你想讓我打聽點啥？」

　　還挺機靈。

　　知道不會白給他錢。

　　「你把他叫出來就行了，別的事兒，你不用管。」

　　「哦，啊？」

　　街溜子老大先是點點頭，又猛的一怔，直眉愣眼的看著劉根來，想問什麼，又沒膽子問出來。

　　看你那個慫樣兒。

　　「到時候，我會去。」劉根來乾脆直接說出來了。

　　他也不怕街溜子老大糊弄他，他已經給這傢夥做了標記，隻要這傢夥去找那人，甭管是喊那人出來，還是通風報信，都不耽誤他給那人定位。

　　說白了，街溜子老大隻是個領路的。

　　「那我這就去找他，請吃飯，他肯定會去……我咋找你？他要是直接去吃飯，我可沒辦法脫身。」街溜子老大挺痛快，是個能分清大小王的。

　　「不用你找我，我會跟著你，你隻管找他就行了。」劉根來拍拍街溜子老大肩膀，轉身離開。

　　街溜子老大沒敢耽擱，劉根來剛走，他就出了門。

　　路上，他走的挺快，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一次鑽進衚衕的時候，他還故意停了幾秒，猛地從衚衕口探出腦袋，卻始終沒看到劉根來。

　　「他不是跟著我嗎？人呢？」

　　街溜子老大撓撓腦袋，咋都想不明白。

　　劉根來這會兒已經回到派出所，辦公室的人巡邏第二圈還沒回來，他也沒去追，直接去了周啟明辦公室，跟他彙報了這事兒。

　　「需要支援，隨時跟我說，別的工作都可以放一放，這個案子要緊。」周啟明相當支持。

　　看看咱周叔，再看看你王處。

　　差距啊！

　　街溜子老大說對了，有人請吃飯，傻子才不去，他順順利利的把那人帶到了一家國營飯店。

　　這會兒，劉根來正跟辦公室的幾個人一塊兒啃著乾糧。

　　他把飯盒往抽屜裡一塞，起身就出了門。

　　街溜子和黑道上的人吃香的喝辣的，他憑什麼隻能啃乾糧？

　　關鍵是他們花的還是他的錢。

　　天下就沒有這個道理！

　　往那家國營飯店趕的時候，劉根來把挎鬥摩托開的那叫一個風馳電掣。

　　等他推開那家國營飯店大門的時候，街溜子老大那桌還沒上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