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堂姐從小讀書認字的,不學踢毽子
村裡人也有猜測原由。
或許是方家早在端午前老太太病了一場,請醫用藥也花了不少,七月裡還在吃藥呢。
又或許是葉家還沒到要向方家借錢的地步……
如今再看葉家送來的口糧比往年都多,便都明白,葉家應該已經好過起來了。
沒多久就見大舅爺爺挑著一擔裝滿棗子的籮筐回來了。
人在外頭就爽朗地與妹夫打了聲招呼,匆匆將籮筐挑進廂房,而後才出來將驢車上那些糧食搬下來。
方家老爺子(祖外公)背著一隻背簍跟在後面走得慢些,知道女婿來送糧除了高興還有些自豪。
隻不過得知今年有那麼多糧,閨女還做了新棉衣新棉鞋,頓時有些著急了。
「咋送這麼多?大山你自家夠吃嗎,長貴家如今口糧夠嗎?我就留下一筐玉米一筐紅薯就行了,多的你拿回去……」
「爹,今年我家裡口糧都是夠的,你安心收著吧。」
院子裡,老爺子笑眯眯地說著,還上前幫忙給老丈人卸下背後的大背簍。
把東西搬進屋的大舅爺爺出來一看自家老爹還要說點什麼,忙提醒道:「老頭子你還是趕緊去堂屋吧,蘿丫頭來了。」
「蘿丫頭來了?」還待拒絕的祖外公立刻轉移了注意力,露出驚喜的表情。
他外孫的親閨女,他的外曾孫女蘿丫頭來了?
很快,堂屋裡葉青蘿給祖外公行禮,又被祖外公一頓誇。
她算看出來了,奶奶的性子是隨了方家人的,都十分和氣慈祥。
在地裡忙活的二舅爺爺和二舅奶奶也趕到了,又是一通行禮寒暄,葉青蘿再次被誇……
稍晚些,去河邊洗衣的表伯娘帶著新進門的小媳婦還有二表嬸和閨女也回來了。
還有二表叔家才三歲的小兒子方明傑也跟著從河邊回來,立刻與坐在門檻上的葉銘玩到了一塊兒。
葉青蘿一一見禮寒暄,被好奇打量也不會覺得拘謹或不悅,她對方家人印象很好,也沒有誰來找茬說一些酸氣話。
祖外公祖外婆有兩子一女。
大舅爺爺今年五十九歲,月底做六十大壽。(做整壽習俗是男做進、女做滿,即男59做60大壽,女則滿60做60大壽。)
大舅爺爺有一子幼年夭折,如今隻得一子一女,一子為大表伯,夭折一子為三表叔,一女為表姑外嫁去了柳林鎮。
之後便是自家奶奶了。
二舅爺爺是奶奶的弟弟,育有兩子,為二表叔、四表叔。
二表叔是泥瓦匠工頭,和葉有志一樣帶著隊伍在外面接活兒幹,爺爺今天來的另一件原因也是要找他。
四表叔早年搬去了柳林鎮,是柳林鎮福順酒樓的採買管事,所以四表叔一家並不在方家村。
再往下一代,大表伯有兩子,長子方明祥二十歲,去年娶的媳婦。
次子方明輝十五歲,正在村塾裡讀書此時自然不在家裡。
二表叔有一女兩子,長女方明娟十一歲,葉青蓮與她關係不錯。
兒子一個六歲正在村塾讀書叫方明澄、一個隻有三歲叫方明傑正在外頭和葉銘玩耍呢。
四表叔是兩女一子都隻有幾歲,住在柳林鎮不常回來,今天是見不著的。
葉青蘿很快將方家人都認了一遍,就被葉青蓮和方明娟拉著去外頭說話了。
大表嫂則是出去晾衣裳。
葉青蘿打量著大表嫂那圓滾滾的肚子,應該月份不小,估摸年內要生了。
她有些詫異。
方家人瞧著都很好呀,怎麼讓一個大肚婆去河邊洗衣裳?別說辛苦和不方便,河邊濕氣重對孕婦也不好吧……
她忍不住含蓄地問方明娟:「娟兒表妹,大表嫂去河邊洗衣裳蹲得下去嗎?」
方明娟說道:「大嫂沒洗衣裳呀,她跟著去河邊逛著呢,郎中說要適當走走,不能老坐著或是躺著。」
「我們洗衣裳人多,河邊也熱鬧,可以說說話,熱鬧點。」
原來如此,葉青蘿這才理解地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很快方明娟拿來毽子和葉青蓮玩了起來,葉青蘿說自己不會就在一旁看著。
方明娟沒想到這個表姐竟然不會踢毽子很是驚訝。
葉青蓮連忙小聲與她解釋:「我堂姐從小讀書認字的,不學踢毽子。」
葉青蘿卻知道,原主在蘇家小時候也是頑皮的,會和身邊丫環一起踢毽子玩耍,隻不過被蘇夫子訓斥了,說是頑劣粗鄙,有失端莊。
畢竟原主從小是按大家閨秀儀態培養的,舉止言行當然是以賢淑溫婉為訓練目標。
如今她穿越而來,哪怕她從未做過這方面的訓練,也會自然流露出這份端莊氣度,是原主從小練出來的。
原主早已忘記毽子該怎麼踢,她身為穿越者也懶得在這兒玩小孩子的遊戲,就在一旁觀看好了。
隻是院子外頭或經過或直接站在那兒隔著籬笆打量她、還低聲議論的熱情場面,有些吃不消……
她說要回堂屋去陪祖外婆說話就趕緊開溜了。
堂屋裡,老太太正陪著自家娘和嫂子弟媳在說話。
表伯娘去廚房忙中飯了,二表嬸則是回家去晾衣裳了,一會也要過來幫忙做飯。
老爺子在另一邊陪老丈人和大舅哥說話。
葉青蘿也沒去打擾他們兩邊,自己找了把椅子在角落裡坐下來。
大舅奶奶很快就發現了,詫異道:「蘿丫頭怎麼不去外頭和娟丫頭她們玩兒?」
老太太在旁邊嘆氣道:「蘿丫頭自回家就沒這樣玩耍過,都是在為家裡生計操心。」
「先是起早做綠豆糕,之後又逮著時間就寫話本,一天天的從未閑下來過。」
老太太略過了許多事情沒說,但光是這幾句就夠方家人驚訝和憐惜的了。
二舅奶奶感慨道:「這孩子很不容易了。」
葉青蘿忙笑道:「已經熬過去了,如今就寫寫話本子或是幫著做做飯,沒那麼辛苦了。」
這時,祖外婆笑吟吟地突然又來了一句:「蘿丫頭可說親了?這麼好的丫頭可要選個好的!」
葉青蘿看向祖外婆。
想到大舅奶奶先前的解釋還有堂妹那句「獨一份」的話,心裡突然有些酸酸的感動,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
這時就聽自家奶奶微笑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