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輝完全不是田建勛的對手，被他按住，半個肩膀都是酸麻的。

　　好在對方行至電梯，還真把他帶到了酒店的咖啡廳。

　　這邊人來人往，都是酒店客人。

　　田建勛再喪心病狂，也不能在大庭廣眾對他怎麼樣。

　　陳國輝鬆了口氣，腦子瘋狂運轉，想不通程樹叫自己過來幹什麼。

　　請自己喝杯咖啡？

　　他都懸賞程樹人頭了，程樹瘋了跟他喝咖啡？

　　肯定是鴻門宴。

　　不過這裡是公眾場所，陳國輝也不怕程樹出陰招。

　　沒多久，程樹就和潘文東一起進來，坐到了陳國輝對面。

　　「輝哥，點咖啡了麼？喝點什麼？時間太晚了，我就不喝咖啡了。」程樹問侍者要了杯橙汁。

　　潘文東則點了杯咖啡。

　　陳國輝什麼也沒要。

　　「程小姐，咖啡就不用喝了。我不喜歡喝這些玩意兒。有什麼事情你直說。」

　　「聽說你現在在保安隊工作？」程樹打量一下陳國輝身上的安保制服，搖搖頭：「想當初輝哥多威風。碼頭上也有一百來個員工，現在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

　　「那還不是因為你？」陳國輝咬牙切齒。

　　不光是工作，他還賠了十萬塊呢！

　　「話也不能這麼說。」程樹才不承認是她的緣故。「我這一個小小公司，華祥怎麼會放在眼裡？吳總不過是藉機整你。我聽說華祥兩個創始人各有陣營，輝哥是跟著林董事長還是李總？」

　　陳國輝臉上肌肉跳了跳。

　　程樹說得不錯，京樹公司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歸根究底，是分公司內部的事情。

　　吳良要是不追究，他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吳良非要拿到總公司說，這就是把柄。

　　「程小姐，對我們公司了解不少！」

　　「華祥名氣在外，這些也不是秘密吧？」

　　陳國輝狐疑地看著程樹，但這女人笑眯眯的，陳國輝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

　　「這些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輝哥，我們雖然打得有來有回，可我還是蠻欣賞你的。我們合作，我幫你拿到分公司；我和潘先生想要在大陸建一個小小的二手空調廠，現在缺貨源。」

　　「開什麼玩笑？我跟你合作？」

　　陳國輝一直防備程樹耍什麼花招，突然聽見她要和自己合作，先是一愣，繼而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程樹指了指潘先生，「沒錯，我，你，還有潘先生，我們可以合作。」

　　陳國輝是台省黑幫出身，華祥的董事長林建華曾是黑幫大佬，後來和朋友李子祥合作開了空調廠。以前的黑幫成員，也跟著進入公司工作。

　　他自做事以來，都沒有吃過這樣大的虧。

　　哪怕在華祥做事這麼多年，也依舊是黑幫辦事的信條，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程樹讓他吃了大虧，他也想報復回來。

　　忽然聽到程樹要合作，一時都不知道用什麼表情應對。

　　瞪著程樹半天，才咬牙冷笑起來：「程小姐，你莫要開玩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你被吳良排擠，我呢也在戴言峰手下吃了虧。我們合作有什麼問題？」

　　陳國輝自然知道程樹說得是什麼事。

　　戴言峰故意找以前的客戶，弄來完全損毀的冷藏車，強迫京樹公司買下，讓京樹公司虧了好幾十萬。

　　「你虧錢我高興。」

　　「比你回不到碼頭還高興？戴言峰做的好，輝哥你以後就隻能看大門了吧？以後我去華祥，是不是都是你接待？」

　　陳國輝半晌說不出話來。

　　程樹的失敗固然令人高興，但戴言峰的成功，襯托得陳國輝像個沒用的小醜。

　　華祥兩個創始人，林建華黑幫出身，手下人做事也都是這樣風格。

　　而李子祥在美國名牌大學畢業，更喜歡讀書人。

　　吳良也是這種人，不說他們不同陣營，本身吳良那一派系也瞧不上陳國輝。

　　分公司那些坐辦公室的，更是對他冷嘲熱諷。

　　陳國輝腦子也不是不好使，要不然也不會被總公司分派到港城來制衡吳良。

　　在程樹和吳良戴言峰中間選，陳國輝自然更加痛恨後者。

　　「你說的合作，怎麼個合作法？你們也想開二手空調廠，不是和華祥競爭……」

　　「輝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市場我已經調查清楚。華祥也根本吞不下這麼多二手機，剩餘的機子，你們再出給別人，從中抽成。我們可以交一點手續費，就當是付給華祥分揀的費用。」

　　華祥二手機分揀，性能最好的送回總公司。

　　剩下的則按照二手價格賣給本地的二手回收商。

　　程樹當然不能接受這樣的價格。

　　陳國輝搖頭：「這些不是我說了算。」

　　「所以我們才要合作嘛。如果分公司是你說了算呢？」

　　吳良和戴言峰不好對付，陳國輝就好說話多了。

　　就算陳國輝當上了分公司的主管，那些文員未必肯聽他，他就得尋求程樹的幫助。

　　陳國輝原本隨意靠在椅背上的上身倏然綳直。

　　「你開什麼玩笑？吳良經營港城多年，我們董事長一直想要弄走他，但是都沒有機會。」

　　程樹說：「可以想辦法的嘛。比如吳良弄丟了大單，得罪了大客戶潘先生。比如潘先生更欣賞陳先生的品格，想要和你合作。再比如碼頭倉庫丟了大量二手空調，其實是戴言峰和別人合作開二手廠掙公司的錢……你也在公司經營多年，不會一點辦法都沒有吧？」

　　陳國輝管理碼頭也有七八年，要是這點手段都沒有，那程樹隻能再想它法。

　　陳國輝也被程樹一通胡說八道說得心猿意馬，居然真的考慮起可行性起來。

　　「倒也不是不行。」他看了眼潘文東。

　　潘文東似乎也有點興奮，「我願意配合程小姐。」

　　「那就直接給總公司主管市場的楊總打電話。但不太可能撼動吳良的地位，……倒是戴言峰和別人合作開二手廠，不需要他自己主動出面，收買他的職員就行。」

　　陳國輝面上閃過冷笑。

　　那些人貪婪軟弱，很容易收買。

　　收買不成就恐嚇，這事情他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