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九成，吳先生太謙虛了。有華祥在，什麼公司敢做二手空調生意？」

　　程樹含沙射影。

　　吳良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他們公司就是有這個實力。

　　潘文東原本是很有意向，也知道華祥的實力。

　　但是經過程樹的提議，又被華祥這麼一折騰，投資意向不知不覺減輕幾分。

　　「可是……貴公司是在台省生產。從港城收購二手零件，運送到台省，再從台省組裝，運輸至東南亞各國。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吳良目光輕輕一閃，敏銳捕捉到潘文東的情緒變化。

　　演戲麼？

　　潘文東手下可不是這樣說的。

　　潘文東很看好東南亞二手市場，他又能跟誰合作呢？

　　「貴嗎？港城的二手零件按照廢品價格購入，就算運輸貴一點，難道新機子沒有貨運費用？潘先生，我們的空調可比新機子便宜一半。」

　　「但是售價，也比品牌機便宜。我的盈利空間並不多。」

　　吳良隻以為這是潘文東的壓價策略。

　　兩人說了一番，都不肯退讓一步。

　　「貴公司有沒有想過在大陸建廠？」

　　「什麼？」

　　「程小姐在大陸很有關係，可以負責這方面的業務。大陸也照樣有市場。如果貴方能夠在大陸建廠，成本就會降低一個檔次。大陸的人力物力比台省便宜很多，也避免貨物運送至台省，還能節省一筆費用。港城貨運更加發達，直接發往東南亞更加方便便宜。」

　　潘文東越說，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尤其是大陸的市場，是他很看好的。

　　他甚至都想將一些食品返銷回大陸去了。

　　這回輪到吳良愣住。

　　難怪帶著程樹來，是想要分走他們二手組裝的利潤呀！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光吳良不會答應，總公司那邊也不可能答應。

　　「潘先生，這就是您找我們合作的誠意？」

　　吳良都要氣笑了。

　　一下就拿走了大頭的利潤，華祥成了二手機子的供貨商。

　　隻憑收這些破爛，能有什麼收益？

　　「話不能這麼說。」程樹接過話題，「華祥難道隻滿足二手貨商？二手雖然現在賺的多，可是自主研發的品牌才能真正將主動權握在手裡。大陸未來市場絕對是獨一份兒，華祥可不要掉隊。」

　　「真是胡說八道。」

　　吳良冷斥。

　　潘文東卻覺得程樹說得沒錯。

　　光是這一年多的合作，潘文東就感受到大陸的變化。

　　世界上如此體量且政權平穩的國家，能有幾個？

　　這個市場，潘文東很有信心。

　　何況大陸夏季炎熱，比歐洲更需要空調。

　　「吳總，不妨考慮一下程小姐的提議。您可以算一筆賬，現在華祥的利潤體量是多少？大陸多少人口？光是一個安省，怕是就和台省差不多……」

　　「安省有多少人買得起空調？怎麼能和我們台省相提並論？」

　　吳良家是台省土著，對大陸沒什麼感情。很不樂意潘文東這樣比較。

　　他拒絕潘文東的提議，不管潘文東怎麼說，就是不同意。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臨走時，程樹點名道姓讓陳國輝送他，一副要羞辱對方的樣子。

　　吳良也沒有拒絕。

　　直到送走了程樹她們，戴言峰才問吳良：「良哥，其實潘總提議……」

　　「總部是不可能答應的。」吳良打斷了戴言峰的話。

　　「且不說咱們成為程樹的二手供應商，以後她還要自主研發，到時候踢了我們，我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就說總部也不可能在廣省那邊開代工廠，不然……」

　　吳良搖搖頭。

　　那樣港城的分公司權力就太大了。

　　完全可以取代台省工廠。

　　董事長原本就不滿吳良把控香港分公司，畢竟他是李總的人。

　　兩個創始人明面上關係不錯，私下卻互相提防、互相牽制。

　　一方做大，公司的平衡就要打破。

　　是絕不允許發生的。

　　「那潘先生那邊……」

　　「等他摸清楚市場，就知道想要做二手空調，還得和華祥合作，不必理他。不過是被程樹說了幾句，被利潤沖昏頭腦，哼……」

　　要不是他已經丟了個大客戶，引總公司不滿，這個潘先生，他真不想接待。

　　另一邊，陳國輝接到戴言峰電話，要他親自開車送客戶回去。

　　陳國輝氣急：「士可殺不可辱，姓戴的你不要太過分哦……」

　　「是程小姐親自交代的，良哥已經同意。輝哥，您今天的事，良哥說可以幫您壓下來，您還是快點動身吧。」

　　陳國輝扔掉電話，鐵青著臉在保安室轉了兩圈，最後還是出門去給程樹開車。

　　「程小姐，你……」

　　狠話還沒有說出，副駕駛就上來一人，正是田建勛。

　　陳國輝的話卡在喉嚨裡。

　　默默咽了回去。

　　現在就他一人，田建勛一隻胳膊就能拆了他。

　　好漢不吃眼前虧。

　　陳國輝開車。

　　偏偏程樹不放過他，盯著他上臉的掌印看了半天，看得陳國輝血往上湧。

　　腳下油門狠狠踩下，用最快速度將程樹他們送到酒店。

　　「等一等，陳先生。時間還早，喝杯咖啡再走。」

　　程樹發出邀請。

　　不等陳國輝拒絕，田建勛就將手搭在了陳國輝的肩膀上：「走吧，輝哥。」

　　陳國輝眼皮一跳，想到自己十萬塊的懸賞，還以為程樹要跟他清算。

　　「程……程小姐，之前都是良哥的主意！我隻是小員工。」

　　陳國輝趕緊說道。

　　「輝哥，您何必謙虛，我知道您是總部林董事長的人。不要緊張，我們隻是喝一杯咖啡。」

　　程樹朝陳國輝笑笑。

　　潘文東一直沒做聲，看到田建勛將陳國輝推搡著帶出地下車庫，才放慢腳步。

　　「程小姐，這是？」

　　「我覺得您的提議不錯。既然吳良不願意合作，那這位陳先生倒是可以談一談。」

　　潘文東又好氣又好笑，「你一開始找我，就是想要拿下華祥這條線吧？」

　　還費了他那麼多口舌去勸程樹。

　　程樹朝潘文東作揖，「潘先生，哪裡話。我這還不是被您說動了？您那舌燦蓮花的本事，誰能不動心？」

　　潘文東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