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挺好的。」

　　自己嫂子還是燒雞廠的加盟商呢。

　　曾衛國不願多說，問程樹他們想看什麼。

　　「裡面有小包間，我帶你們過去吧？」

　　程樹打眼一瞧，錄像廳打掃很乾凈，裡面男男女女人挺多。

　　跟著曾衛國走到後面小房間。

　　程樹讓他放了《上海灘》，又要了汽水瓜子等零食。

　　人一走，趙臻就湊了過來。

　　最後，兩人又把開頭看了一遍。

　　程樹回去，找來了港城的兩人。

　　這批人已經在安省小半年，熟悉了所有業務。

　　程樹講了電子廠的事。

　　「現在程永福是我的合作商……」

　　這些談完，程樹又拿了幾樣貨，去百貨公司找李豐年。

　　他現在是安省百貨總公司的領導，上程樹這些貨，完全不成問題。

　　「我們百貨公司最近提出新的入駐形式，我覺得很適合你們公司。」

　　李豐年請程樹坐下，親自給她泡了茶。

　　想當年兩人第一次見，程樹過來給他推銷西裝，要辦展覽。

　　自己也是孤注一擲，為了升職搏了一把。

　　那一次大獲成功，不但讓李豐年受到上面賞識，也讓原本不太願意接受新事物的公司上層嘗到了甜頭。

　　這次的入駐形式，是李豐年提出的，上面也挺支持。

　　畢竟有了豐裕百貨後，百貨公司也感到了壓力。

　　以前風光的日子，恐怕是歷史了。

　　「哦，什麼入駐形式？」

　　「店中店。這也不是什麼新形式，不過你了解國營單位，光是這個，我都是跑斷腿才爭取來的。我覺得你們公司就很合適，你們自己派售貨員駐點推銷，隻給我們掏入駐費就成了。」

　　這確實不是什麼新鮮形式，但國內很不常見。

　　程樹知道南方有些百貨公司引進這樣的形式，但安省和京市都沒有。

　　「這當然好。」

　　自己的銷售員，更方便培訓管理。

　　百貨公司的服務質量嘛，程樹真看不上。

　　憑她和李豐年關係，弄一個好位置不難。

　　程樹又問起了中藥材。

　　百貨公司和供銷社雖然是兩個體系，但百貨公司也是體系裡一環，李豐年應該能了解些。

　　「這確實麻煩。工業園項目我也聽說了，鬧的挺厲害。其實不光是現在，以前國營單位和供銷社的矛盾也很深。地方供銷社的原材料，會優先供給給當地廠。省市這些，都是用次一級的產品應付。隻要是在政策內，誰也沒辦法挑毛病。」

　　李豐年對這些當然熟悉。

　　都是供應系統的，百貨公司和廠子就是另一種關係了，但也沒少聽這些事。

　　省市大廠，為了好的原材料，都得跟當地政府和供銷社打好關係。

　　很多在原材料所在地建立分廠，就是因為這個。

　　「其實這事不難解決，就看企業願不願意讓利。」

　　程樹眼睛一亮：「怎麼說？」

　　「你們想繞過供銷社，參與到原材料的篩選當中。你以為這些工作供銷社願意做？無非是利益和任務。隻要你們供銷社合作，供銷社不參與工作，但能收服務費，他們怎麼會不願意。」

　　「那縣裡同意？」

　　供銷社優先供給縣辦企業，這些人縣裡納稅大戶。

　　「那就是你去解決了。縣裡嘛，缺什麼，你要是能把農業發展起來，也是他們的一份政績。這比什麼都重要。」

　　李豐年覺得問題不大。

　　「還有，供銷社最缺價格低廉的產品，你的單卡收錄機，放在縣城絕對很好賣。至於百貨公司，我建議你主推四喇叭音響。」

　　縣城的供銷社，針對的是鄉鎮居民。

　　他們收入有限，廉價便宜的單卡收錄機自然受歡迎。

　　百貨公司的銷售人群，收入高，產品追求新潮時髦。

　　程樹連連點頭，覺得這一趟真沒有白來。

　　縣城的事情，李豐年或許不太清楚，但袁海平最清楚了呀。

　　他之前就是安嶺縣的縣長，後來又是三縣聯合公司的總經理，一定清楚裡面的門道。

　　原本這些朋友們，過年期間就要一一拜訪的。

　　程樹倒也沒著急，把和百貨公司的交易談完，就在家裡休息起來。

　　年夜飯依舊是在陳素怡她們的住處吃。

　　程永輝竟然帶著後娶的女人和繼子都過來了。

　　那女人懷著孕，程建國雖然憤怒，卻也沒再把人趕出去。

　　家裡人多，就男女分開坐。

　　吳金巧直接把李芸擠開，坐在程樹邊上，指著程樹給女兒看，「灧灧，這是姐姐……」

　　小姑娘被養得好，皮膚雪白，胖嘟嘟的，一看就是精心養大的。

　　她跟程樹不熟悉，害羞地把頭埋進吳金巧懷裡。

　　「真沒出息，讓你跟姐姐好好學，你老看我幹什麼？」

　　這邊人說著話，另一桌卻劍拔弩張。

　　程永輝重新當了爸，工作也恢復到了原來，得意跟程建國說著什麼。

　　其他人都懶得理他。

　　程建國隻關心孩子，「男孩兒？那還好，還好。」

　　程永福就一個女兒，最聽不得這話：「再好能有和平好？生這麼多不養有什麼用？」

　　「那也比沒人送終強。」

　　「你倒是有人送，但人家未必樂意呢。」

　　程永福撇嘴，大兒子跟他都快成仇人了。

　　明明是個大學生，不好好相處，非要再生一個。

　　這麼大年紀，養得起嗎？

　　程永輝臉色不太好，正要說什麼，被程建國打斷：「兒子女兒都好，都閉嘴吧。」

　　等菜上桌，程永輝那兩個繼子女就站起來，伸長胳膊夾菜。

　　陳素怡對規矩很看得重，別說是現在條件好了，就是以前家裡孩子也沒這樣吃飯的。

　　搞得她多虧待這母子幾個。

　　面前那麼肉菜，非得站起來夾？

　　要吃什麼不會說一聲？

　　大人也不管管？

　　她看得生氣，卻沒有要出聲的意思。

　　也就過年這一頓飯，平時也見不著。不是她家孩子，程永輝都不說什麼，她更懶得說。

　　程宛坐在陳素怡旁邊，看著那兄妹就翻白眼，覺得丟人。

　　她這樣子叫著女孩兒看見，再夾菜時，被女孩兒拿胳膊撞一下，菜撒了一桌子。

　　「你幹嘛撞我，討厭死了！」

　　程宛討厭這母子三個，更討厭她爸爸。

　　聲音整個院子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