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宅吃年夜飯，向來都很無趣。

　　要講很多規矩。

　　尤其是她日漸長大，爺爺不喜歡她，姑姑也總挑剔她。

　　爹地媽咪失了面子，回家總要罵她。她就更不喜歡過來。

　　這好像是頭一次開開心心進門。

　　「爺爺！新年好。」

　　白思琪進門，就看到白家的掌舵人白肇慶坐在沙發上跟白景榮聊著天。

　　姑姑一家已經過來，也在一旁坐著。

　　白景榮自己在外面有公寓，但也時不時會回來住一段時間。

　　這讓白振邦又氣又妒。

　　但真讓他老老實實在老宅住一段時間，他又萬萬不肯，嫌沒自由。

　　大家坐定，白思鈞是白家名義的長孫。

　　白肇慶為了給謝玉嬌擡身份，一向很寵愛這個長孫。

　　白思鈞一進屋，就跑到白肇慶身邊，坐在他腿上。

　　白振邦滿意地笑了，斜眼看著白景榮。

　　白景榮懶得理他。

　　用小兒爭寵，不正說明自身的能力太低嗎？

　　不過白振邦很快笑不出來，因為白肇慶和白思鈞聊了幾句，這小子就把自己幾個月沒回家的事說了。

　　白肇慶冷冷看他一眼，因是新年，總算沒有罵出聲。

　　謝玉嬌急忙找補：「爹地怎麼沒有回家，是你睡太早了。爹地工作忙。」

　　白振邦也說：「爸爸，思琪在大陸做的不錯，讓她給您說說吧。」

　　一旁的白婉華也笑道：「是不錯呢，聽說自己投資了好些個項目。還和一個漂亮的小夥子打得火熱。」

　　這哪是幫忙，分明是火上澆油。

　　白思琪的癖好大家都知道，白肇慶為什麼把她發配出去，不就是為了這些烏糟事情麼？

　　白振邦有些驚訝，不明白白思琪哪裡得罪了大姐。

　　梁國龍也點頭，「你投資那幾家店，景榮沒幫著看嗎？都是投資給同一個年輕人，草率了些。」

　　「是麼？我怎麼聽說，思琪的合夥人是個女孩子？」白景榮說。

　　梁國龍竊笑：「是那小夥子的女友。哎，年輕人真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這種事屢見不鮮。

　　就說白振邦有次冒出醜聞，就是和下屬的女友有關。

　　偏偏還是下屬為了升職撮合的。

　　白思琪給漂亮小夥的女朋友投資，誰知道是不是交易一環？

　　白肇慶果然目光不悅。

　　白振邦臉上也帶著幾分冷意，正要開口喝罵白思琪，白思琪站起來，把手裡的東西打開。

　　「爺爺，這是思琪給你定製的衣服。你瞧瞧合不合身，是我合夥人的服裝廠製作呢。」

　　抖開一件藏藍色的改良唐裝。

　　面料是頂級的宋錦，袖口、領口和前襟綉松鶴延年圖樣，連松針都瞧得一清二楚，層次分明。

　　白家人見慣了好東西，倒也不稀奇。

　　不過這件衣服的質量不錯。

　　白老爺子掃一眼就點頭：「質量不錯，是上好綉工。」

　　白思琪得意：「自然不錯。爺爺，這家服裝店都是以前海市老師傅做的，這些刺繡請的是蘇州的行家。開在和平飯店對面，外國人可喜歡了。你說開在國際酒店的對面，有沒有生意？」

　　十裡洋場的繁華，白肇慶幼年時候是見識過的。

　　聽到白思琪說是海市的老師傅，他坐直了一些，拿過衣服細看。

　　他不懂這些，也看不出什麼門道，但想起幼時一家人在海市生活過的場景，看白思琪都溫和了些。

　　「這都是你那個合夥人開的？」

　　「沒錯。我表哥鄭宗裕，前幾年就跟她合作了。」

　　白思琪坐在白肇慶身邊，挽著他胳膊，把程樹的簡歷說了，不知不覺帶了幾分得意。

　　白肇慶目光微動，如果真像白思琪說得，是個平民出身的孩子，這份經商天賦了不得。

　　「……我們最近投資的電子廠，還有安省的副食品工業園。程樹最近建了中藥廠，您說中藥材在港城有沒有的賣？她送我上年份的野生石斛，在大陸可是管製品。」

　　白肇慶點點頭，「市場是有的，年份好的中藥材，都可以拍賣了。」

　　白思琪懵懵懂懂，白景榮卻聽出來老爺子是在指點她。

　　「思琪，這是個絕佳的宣傳點。你回去跟程樹說，她一定明白。你不是跟何肖瀟玩得好？他家裡就有拍賣行，可以拉著他一起。」

　　梁國龍聽著他們誇程樹，心裡很不是滋味。

　　忍不住道：「也是靠著趙家實力才能做成吧？」

　　單靠程樹自己，能成什麼事？

　　白肇慶不認識程樹，不置可否。

　　白思琪卻不服氣，嗤笑一聲看著梁國龍：「姑父也得自身有才華，才能讓我姑姑看上呀！」

　　簡直是將梁國龍的臉皮往地上踩。

　　梁國龍血氣上湧，白淨面皮都成血紅色。

　　白婉華也看侄女一眼，覺得侄女出門一趟更沒有規矩了。

　　也是，這麼個媽能教出來什麼女兒？

　　原本弟弟讓外面那個，跟著梁國龍去大陸，她還在猶豫。

　　現在也不必猶豫了。

　　難不成白家家業，以後交給這樣的母女？

　　白婉華看不上謝玉嬌，覺得她堂堂謝家女，一點氣勢也沒有，管不住弟弟一點兒。

　　但原本關係也還不錯。

　　同為女人，白婉華天然不樂意見外面那種人得意。

　　可白振邦偏心到沒邊兒，這邊的白思鈞才幾歲？

　　白思琪就更不用說，蠢人一個。

　　也就弟弟白白把錢給他投資。

　　要是交給梁國龍，早就掙回來了。

　　白振邦聽著白思琪的話，罵了句：「這是你姑父，說話沒大沒小。」

　　白思琪才不怕他，故意睜著眼睛問：「我沒說錯呀？難道爹地覺得姑父沒本事？」

　　白景榮笑著點頭：「姐夫自然是有本事的。公司裡員工都對他佩服不得了。要不怎麼說，大家希望思琪能去公司上班。」

　　白婉華終是色變，「我也知道公司裡那些人怎麼想。尤其是剛畢業的女仔，景榮你要小心。」

　　這就是諷刺白景榮母親大學生上位了。

　　白景榮淡淡掃過來，「不用大姐操心。」

　　白肇慶打斷了對話。

　　「好了，大過年的說這些。思琪，你再說說大陸的情況。」

　　白思琪得意瞥了自己爹地一眼，想著後續又能要來一大筆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