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逃跑
第二天大早,趙臻就騎著自行車來接程樹。
看完電影,兩人又去電影院附近的國營飯店吃了飯。
程樹還沉浸在電影的情節中。
電影裡講述了經歷戰亂的戀人無奈分離的故事。
「你說他們最後能重逢嗎?」
「難說,要是重逢,男主肯定會出現。沒出現,不就是戰死了嗎?」
「才不是。你沒看女主後面在房間裡聽到腳步聲,總不能是小偷吧?不是男主回來,導演拍這個鏡頭幹嘛?」
最後是開放性解決,讓程樹很不高興。
她是俗人,欣賞不來這樣的結局,她就想知道是悲劇還是喜劇。
一頓飯都吃得憤憤不平。
吃完飯,趙臻送她回學校。經過街邊的小公園。
趙臻停下來,提議進去逛逛。
「好累,我去買瓶汽水。」
京大的秋,天高氣爽。藍色的天乾淨得沒有一絲雲霧。公園裡的樹葉黃的黃紅的紅,遊人很多。
程樹也被景色吸引。
安省的秋沒意思,不如京市的秋味濃厚。西北的秋又太短,一晃眼就過去了。
趙臻買完汽水回來,兩人並肩走在樹林裡,腳下是沙沙的落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票很難買吧?」
「我媽給的。」
「我們宿舍都想看這部電影,我回去跟她們炫耀!」
「還有人請你看電影嗎?」
程樹愣了下,「你怎麼知道?顧雄關請我看。」
「他也是問我媽拿的票……你怎麼沒去?」
「我傻嗎?隨便跟男同學出去看電影?」
「那我也是男同學!」
趙臻停下腳步。
程樹哈哈笑,一下拍在趙臻背上:「咱倆啥關係,我跟他啥關係?」
不知道為什麼,程樹心猛跳了一下。
遠處湖光像碎金一樣,可能是被湖光閃了眼睛。
趙臻沒有笑,很認真的問她:「你跟我是什麼關係?我也是你的男同學,你為什麼要來跟我看電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程樹腦子空白,一下就傻了。
趙臻是開玩笑的吧?
他們是好朋友呀!
認識這麼久的朋友。
「我又不是沒跟你去看過!」
「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你裝嫩,前年看的,什麼小時候。」
「程樹!我們處對象吧!」
程樹愣在原地,腦子裡亂鬨哄,嘴裡也亂說一氣:「你在開玩笑吧,你是不是發燒了?」
側身擡起手,想去摸趙臻的額頭,卻又愣在原地。
京市的秋像一幅畫。
淺紅、火紅、正黃、深綠綿延鋪開,遠處的湖面泛著金光。
天藍得像幕布,太陽並不刺眼,柔和的日光落在趙臻的身上,像鍍了層金光。
公園像一幅畫,趙臻也像一幅畫。
昨天跟顧雄關說的理由,怎麼也說不出口。
心快得要跳出胸口,一股熱辣才臉上漫開,像她一口氣了八百米。
她實在太困惑,腦子更像是塞滿了漿糊。
然後,轉身跑了。
趙臻:「……」
程樹一口氣跑到公園外面,臉紅得像火燒。
她捧著臉頰,深深覺得自己沒出息。
跑什麼?
這有什麼好跑的?
可是,她回去該怎麼面對趙臻?
同意嗎?
好浪費時間。
不同意?
好像有點太無情了。
她說不出口。
程樹腦子還亂著,自己漫無目的走了一陣,見到回學校的車就上去。
等回到學校,孫運霞拉著程樹商量設計大賽的事。
初賽已經篩選完畢,日報的銷量漲了好多,群眾的信件噼裡啪啦寄過來,差點把編輯部淹了。
「郝記者給我們也分了信……」
反應良好,自然要乘勝追擊。
郝記者約程樹明天過去,商量後續宣傳的事。
他已經知道了機械廠也是程樹辦的,乾脆提議她們倆商量得了。
最後在由郝記者轉達給華清學生會那邊。
免得每次他還要裝模作樣問大家意見,真要能說出意見也行啊!
郝記者也是單位老資歷,去華清開了幾次會,就對這些大學機關單位祛魅了。跟他們單位也沒什麼兩樣,扯皮的比幹事的多。
他還是更喜歡跟程樹打交道,痛快!
孫運霞那邊還在說著工作,程樹已經神遊天外了。
滿腦子都是趙臻那張臉。
他如今吃胖一點,臉上線條恰到好處,五官精緻秀美。淺淺的琥珀色眼睛能映出程樹的臉……
今天天氣太漂亮了點,趙臻也太漂亮了點,讓程樹無法自拔,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程樹……程樹,你在聽嗎?」
孫運霞叫了好幾聲,程樹才回過神沒來。
剛才孫運霞跟她說的話,隻過了耳朵,沒過腦子。
她拍了拍臉頰:就說會耽誤時間!
「你重新說……」
……
趙臻等程樹跑遠了,才回過神。
一時也沒想好該不該追上去。
直到程樹的身影消失在公園裡,他才嘆口氣,推了自行車往家裡走。
在大院門口碰到了顧雄關。
「雄關哥。」趙臻打了個招呼。
顧雄關手裡提著剛買的東西也要往家去,隨口應了聲,問他去哪兒了。
「看電影了,最近新上映的片子你看了嗎?」
顧雄關聽到片名,扭頭看趙臻一眼。
程樹不去,顧雄關也不愛看,讓給顧英姿了。
聽趙臻的意思,他去看了?
男生對這類電影不是很感興趣,他總不會是一個人去的。
「沒想到你喜歡看這類型的。」
「一般般吧,程樹喜歡,非要去。」
顧雄關:「……你們兩個去的?」
「不然呢?」趙臻也看向顧雄關,兩人中間似乎有火花碰撞。
顧雄關沉默一下,才笑著開口:「其實我也請程樹去看這部片子了。但她說不適合跟男同學去看拒絕了我。她把我當異性,又跟你去看,但我看你們也沒談成對象。她把你當什麼?」
趙臻:「……」
雖說最後成功刺到趙臻,也知道他們沒談對象。
可顧雄關還是很不得勁。
拒絕他又跟趙臻去,難道他真的不如趙臻?
回到家也臉色不好。
顧母一問,顧雄關也沒隱瞞,把他請程樹看電影被拒絕的事說了。
「什麼,她拒絕你?」
顧英姿拔高了聲音。
這年代保守,請人看電影,已經算是正式追求了。
程樹拒絕她哥,就是說沒看上唄!
她有什麼好傲氣的,竟然看不上她哥?
不願意她當嫂子是一回事,可拒絕她哥就是另一回事。
顧母不覺得有什麼,顧勇更是哈哈大笑。
兒子還是第一次被人拒絕,受受挫折也好。太一帆風順容易眼高於頂。
「你哥又不是黨綱,人人都得高看他一眼啊?」
「那也不能是程樹!」顧英姿氣悶。
「程樹怎麼了?她學習好能力強,唯一不如你哥的可能就是沒個當官的爹。但這是她的短闆嗎?這是她的優點,反倒你哥這麼多資源也還是跟人家一樣。」
顧勇看女兒氣憤的樣子就直嘆氣。
他們家以前在邊疆,顧英姿無論是長相還是學習都是拔尖。
眾星捧月慣了,家裡對她也極為寵愛。
不過那時也沒看出什麼不對,她對不如她的同學還算和氣。
沒想到性子還是有點歪,太掐尖要強。遇到程樹,比不過去,性子裡的短闆就暴露出來。
人這一生,總能碰見比自己強大的人,心態不放平,怎麼能進步?
「英姿,你太偏激了。程樹有她的優點,你看不到沒關係。但你總是用攻擊的態度面對她,這對程樹不公平。也不利於你自己心態調整。」
顧勇嚴肅說。
顧英姿哪裡聽得進去,捂著耳朵跑開了。
顧勇皺皺眉,又對顧雄關說:「你沒事多開導她一點。這世界不是圍著一個人轉,還是太嬌慣了。」
顧雄關心不在焉答應。
顧勇一笑:「你也是,天下姑娘都喜歡你,這可能嗎?要是喜歡,就去追。不想追就當朋友。這副喪氣模樣,有什麼用!」
「老子當年追你媽,憑的就是死纏爛打……」
顧母翻個白眼走了。
當年?
當年這群軍官去文工團挑老婆,她們能拒絕?
也就顧勇長得最好看……
程樹晚上意外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夢裡還夢到了公園,她跟趙臻在散步,然後一捆捆鈔票從她身邊飛走……
程樹一著急,就醒了。
她瞪個眼睛,狠狠一拍床闆。
「好好的朋友,談什麼對象!」
被驚醒的何瑞雪茫然在下鋪睜開眼睛:「程樹,你發什麼神經……」
發神經的不是程樹,而是顧雄關和趙臻。
一出宿舍門,就看見兩個人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站著。
興奮的女同學左看看右看看,還評論起了誰更好看。
這還用評?
程樹翻個白眼,她就沒見過比趙臻更好看的。
顧雄關先走過來:「剛好過來,下午的會議還有幾點要跟你碰一下。」
還是趙臻更了解程樹,用一句「麵包機生產線」就把人吸引住。
學生會的事情有什麼好討論的,翻來覆去就是那些。
流程比實際工作還多。
哪有賺錢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