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白河縣
聽到私人廠子四個字,袁海平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轉移了。
「私人廠子?你是說這禮盒?」
袁海平物慾不強,沒有細看這些。
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他被妻子說得好奇心大起,走過去細看起來。
「這盒子真不錯,有袋子可以提,打開也方便。」
又去細看包裝後面的說明,上面有詳細的地址和介紹。
「真是私營廠啊。」
袁海平驚嘆。
邵雅把這兩天的見聞說了。
「小姑娘應該是跟著她家裡人來買東西的,其他都是糙老爺們,她嘴皮子利索,跑上跑下的……她說廠子新開,趁著過年打開銷路。她們家是去年過年回城的知青,先是在火車站擺攤賣,短短一年就開起了廠子。想來關係也不一般。」
袁海平最煩這些關係論,「怎麼就關係不一般了?說明私營經濟大有可為。」
「我不跟你爭,就說縣城吧,要真有人來申請辦廠,你們批還是不批?」邵雅被逗笑了。
袁海平啞口無言。
過一會兒才說:「省城現在推動了好幾個政策,聽說私人經濟搞得紅火。說不定燒雞廠就是試點呢?」
「也許吧。」
這種事情爭辯沒有意義,邵雅知道袁海平明白,就是嘴上不承認罷了。
她也懶得說,「要我說,就是國營廠吃得太飽。就說咱們縣的服裝廠,有什麼事都隻會伸手跟政府要錢。今年錢款撥付不到位,就不知道自己解決過年福利。我看今天來的小姑娘就很努力。她的衣服放在省城,估摸著就差一些,但她知道往縣城賣。咱們服裝廠的東西,縣城賣不動,就不想著往遠一點地方賣……」
「等一下,你說什麼?」袁海平今天開會,就是聽廠長們的訴苦大會的。
訴苦了一天,聽得他頭昏腦脹。
可縣財政就這麼多,給了這個救不了那個,隻能往上報,看市裡怎麼說。
但聽說市裡也一堆廠子要錢,估計他們縣要不來多少錢。
正煩惱呢,聽到邵雅的話,一個激靈。
對呀,怎麼不試試去更遠的地方?
或者換一種方式?
「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
第三天,裝運的東西更多。
先去了市郊的大集,賣了一批貨。
又到了縣城市場。
管理員果然給溜了位置,是市場的入口處,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車子還沒停好,就有人圍過來看稀奇。
管理員從辦公室看見車子來,忙跟同事們說:「快,賣燒雞的來了。還有他們家的羊絨衫也不錯。」
昨天他把雞爪子和花生滷蛋給同事們一份,大家嘗了紛紛說好吃。
就想著今天過來買些燒雞嘗嘗。
幾個同事就站起來朝外走。
管理員也跟著出去。
今早他妹妹提起她們單位可能要分房,管理員就想到這個燒雞禮盒。
送出去多有面子呀。
大家到了貨車旁邊,程樹他們已經在招呼第一批客人了。
管理員朝程樹揮揮手,程樹急忙跳下車。
「叔叔,今天真是多謝你了!」
管理員笑呵呵說沒什麼。
他們要什麼,程樹就讓張智博給遞下來,不用程樹親自去取。
又給他們打了折。
這些人樂呵呵走了。
今天的貨還是賣到一點多。
……
程樹今天還有別的事。
前兩天找方俊,希望他能過來收雞。
方俊不知怎麼的聯繫到了鄉下的私人養雞廠,進了一千隻活雞。
剛好程樹他們開著車過來,直接把雞拉走就成。
「方哥,這次真是應急了。但年前還能再找來貨不?」
方俊苦笑:「小樹,咱們縣我都跑遍了,真的沒有活雞了。過年大家還要自己吃呢。」
程樹:「你就沒想著去其他縣?」
「哪兒有車啊。」
方俊拿了台二手拖拉機運貨,跑本縣還行,去別的地方夠嗆。
「車……前年我這有貨車給出一輛,你能弄來雞不?越多越好。」
程樹說:「油錢你掏,租車錢算我的。」
方俊沒去過別的縣,但之前他自己縣也沒怎麼跑過,不也一樣硬著頭皮一個村一個村的問,弄來大批活雞?
不就是把之前的方法再來一遍。
「成。我一定給你弄來!」
回去路上,程樹跟金師傅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再租一輛車。明天得換個地方。這邊咱跑熟了,就讓新的司機師傅去,讓張智博和林紅軍跟車。我和我三叔去白河縣。」
「沒問題,租幾輛都行。大家都閑著呢。」金師傅笑著說。
工人不怕加班,就怕沒活。
程樹能多租一輛,他自然高興。
雖說程樹在留言闆上寫了貨車信息,他們也接了些活,可都是一趟兩趟的。
隻希望廠子趕緊能合併,讓他們繼續工作。
張智博和林紅軍聽到程樹安排,都有些不安。
畢竟他們兩個隻負責收錢,推銷的事情向來都是程樹和程永福來。
「我們能行嗎?」張智博問。
程樹說:「有啥不行的呀?你倆也聽我說了三天了,羊絨衫區別知道不?賣東西的詞會喊不?照著做就行?遇到太挑剔的就不做他生意了。反正縣城也差不多了,明天少拿點。」
張智博點頭:「那行吧。」
隔天,程樹和程永福去了白河縣。
白河縣要遠上不少,光是從省城到縣城,就得走兩個小時,翻一座山。
有比白河縣還要近一些的縣城,但程樹選擇白河縣,是因為白河縣是周邊最富裕的一個縣。
白河縣有礦場。
配合著礦場,白河縣還開了大型的鍊鋼廠、軸承廠,經濟非常好。
這些大廠的職工手裡有錢,卻又離省城遠,不方便過來消費。
程樹預想著生意一定不錯。
和她想的差不多,打聽了一下市場位置,程樹他們剛一到沒多久,就被圍著了。
東西賣得特別快。
尤其是毛衣。
混紡的比腈綸的還要搶手。
有些人還想要純羊毛。
程樹進的混紡原本就不多,隻能扼腕。
也是沒辦法,本錢在這裡,就隻能進這麼多的貨。
才賣了一個來小時,走過來兩個戴紅袖章的人。
「誰讓你們在這裡賣貨的?哪來的?給我下來!」
其中一個青年大喝。
程樹和程永福對望一眼,程永福先跳下車。
都是男同志,好說話一些。
一包煙就遞了過去。
「同志,我們省城來的,不知道規矩,您給講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