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扭頭對上季燼川的目光,知道他在好奇什麼,她開口解釋道:「以前我就隻是覺得奇怪。」
「你能自己處理傷口,還有兩次J這個身份都幫過我。」
「而後你就再也沒有提過這個人。」
「剛剛你說你14歲就在哈佛求學,還恰巧就是腦外科,所以我就確定了。」
「燼川,我知道你如果就是J,那就一定能救司霆的,但你身體還能撐得住嗎?」
「你身上的傷……」
沈清薇現在就是左右為難。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藍司霆去死,但她也不能看著季燼川為了救人也出什麼意外。
她恨不得將自己也掰成兩半,這樣就能更多地幫季燼川處理眼前的情況。
季燼川蒼白地笑了笑。
「我沒事的。」
「薇薇,先不論是星星傷了司霆,他還是你的弟弟,我無論如何也會儘力的。」
「去吧,幫我準備東西,做我的副手好嗎?」
季燼川太溫柔了。
溫柔到沈清薇根本無法不聽他的話。
她紅著眼哽咽回道:「好。」
然後就起身乖乖向蒲域走去。
就蒲域帶來的人身上還有一些衣服能用。
所以她必須去準備季燼川需要的東西,不能給他拖後腿。
沈清薇一走,藍司譯和藍司澤也立即轉變了態度:「那就拜託你了。」
「隻要我們能做的,儘管吩咐。」
雖然他們也能處理傷口,但條件有限,手段也遠不及西醫外科的處理方式,能更緊急地應對這樣的危急情況。
所以藍司譯和藍司澤並沒有勉強地去和季燼川爭搶救藍司霆這件事。
他們打算給他搭把手,或許藍司霆更有活命的機會和希望。
季燼川擡手摸到藍司霆肋骨的間隙處。
他能清晰摸到斷裂的骨茬和下方紊亂的呼吸音——肺葉已經被刀尖戳破,空氣正順著傷口漏進胸腔,每一秒都在擠壓他的心臟。
「按住這裡,別鬆手!」季燼川指著自己指定的位置看向藍司譯,然後鬆手快速從身上摸出隨身攜帶的一把摺疊手術刀,沒有消毒工具,就隻能讓帶了打火機的人快速燒一堆乾草起來,然後用火燎過刀身。
藍司譯和藍司澤同時瞪大了雙眼:「你,你要在這裡開刀?」
這裡是野外,先不論會各種感染,而是現在如果再出任何一個意外都會要了藍司霆的命!
季燼川看著他們,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隻平靜地直述事實:「不然等救護車來嗎?」
「救援人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找到這裡,再等幾分鐘,他就已經徹底涼透了。」
「做不做?你們決定。」
季燼川持著刀刃已經精準的抵在藍司霆傷口的邊緣,隻等藍司譯和藍司澤開口,他就會選擇撤回還是繼續。
藍司譯和藍司澤對視了一眼。
沒有辦法,他們隻能咬牙點頭。
「做!」
「一切後果……我們自負!」
說著,藍司譯便瞪著血紅的眼睛,一眼也不敢眨。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也許一個意外,他就會永遠失去自己的弟弟,藍家將會失去一個親人。
可眼下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他隻能和季燼川一起賭一把!
季燼川沒有猶豫,當即就將刀子劃破皮膚。
「胸膜破損會導緻張力性氣胸,我現在要做的是開胸減壓。暫時封堵肺葉破口——腦科醫生對付顱內壓的手法,用在胸腔裡,原理相通。」
刀刃劃破皮膚的瞬間,血珠濺到季燼川的眉骨上。
他一眼未眨,甚至沒有受還在林間怪響的音樂半點影響,手又快又穩地繼續著動作。
沈清薇剛剛抱著一堆東西回來,看到眼前情形,腳步不受控制地猛然頓住。
她強忍著自己內心的不適,不去看那刀子是怎麼劃開自己親人胸腔的畫面,隻上前去麻利地替季燼川擦去臉上的汗珠和血跡。
然後低聲道:「燼川,東西都準備好了。」
季燼川點點頭。
他的手穩得像是精密儀器,半點也未有抖動。
一路小心翼翼地避開肋骨避開大血管,指尖探入血肉模糊的創口,精準捏住那片還在漏氣的肺葉邊緣。
這一刻,季燼川能感覺到藍司霆的心臟在掌下狂跳,像是一直瀕死的鳥,每一次收縮都在瘋狂地叫囂著,他要活下去,要活下去……
"石頭!」
季燼川低吼一聲,「墊在他背後!」
藍司譯和藍司澤趕緊拿起石頭墊在藍司霆的背後面。
而季燼川另一隻手則飛快接過沈清薇已經準備好撕好的布條,飛快纏繞在傷口周圍。
將肺葉暫時固定在胸壁上,季燼川立即湊近了藍司霆低聲告訴他,「司霆,我知道你能聽見。」
「呼吸,試著慢慢吐氣,別用力!」
藍司霆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原本微弱的呼吸終於粗重了些。
胸腔裡那令所有人都感到心慌的漏氣聲也漸漸減弱……
處理完這令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一幕,季燼川已是滿頭大汗。
他上半身的傷口也滲出了血,染紅了前不久才剛剛包紮的布條。
然而他自己卻是毫不在意。
隻是緊緊盯著藍司霆重新變得平穩的脈搏,終於鬆了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無菌環境,沒有麻醉劑的荒野裡,用對付顱內創傷的應急技巧,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一個胸外傷的人。
好在,他成功了。
要不然,他將會對不起任何人……
包括他的薇薇。
還好,這一切還能挽救。
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季燼川擡頭看向藍司譯和藍司澤還有沈清薇三人,他輕聲說道:「暫時穩住了生命體征。」
」不過……」
他說著,目光又緊縮在藍司霆胸上那猙獰的創口上。
那把匕首還留在藍司霆的體內。
剛剛季燼川是繞開它處理了藍司霆最危機的情況,然而現在那利刃依然是最大的隱患。
他們在這野外貿然拔刀會瞬間引發大出血和臟器撕裂的可能,所以即便他有把握能繼續替他處理傷口,也不會去做。
「繼續盯著他,絕不能再貿然晃動。等專業的救援和醫護人員來了,他們的設備才可以繼續救他。」
說著就能穿便重新取來乾淨的布條,仔細擦去藍司澤創口周邊的淤積血污,分辨受損的皮肉和骨位。
他先收緊外層纏繞的布條,適度加壓減少胸腔進氣,這樣可以規避氣胸再次加重。
隨後小心翼翼理順錯位的皮肉組織,將破損胸膜與肺葉創口貼合複位,用緊實布條分層包紮束縛,這樣既能護住藍司霆脆弱的內臟,也能減少外界塵土雜物侵入引發感染。
做完包紮後,季燼川繼續伸手按壓傷口周邊,確認沒有持續大出血、異常鼓脹後才長長舒了口氣。
「眼下這個傷口隻是臨時應急的包紮止血。殘留兇器沒有辦法就地取出,內臟損傷也無法評估情況,所以還是要儘快送去醫院做詳細的診斷和治療。」
「如此才能徹底保住性命。」
「最好是兩個小時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