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沈清薇也很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然而季星淺也隻是淡淡看了季燼川一眼,而後就不停地伸手推攘著季燼川緊緊攥著她的那隻手。
她一言不發,隻是重複地做著想要掙脫的動作。
這樣的季星淺根本不對勁。
可是沈清薇已經沒有精力和時間去分析和猜想原因了,她失了魂一樣地守在藍司霆身旁,伸手小心翼翼去握他沾了血的手。
這一次,他手上的血是他自己的。
他救了那麼多人啊。
他義無反顧地陪著自己走這一趟。
他不顧危險地在這分不清方向的叢林裡說要保護她,說不會讓二十五年前的悲劇重演,說不會再讓藍家失去一個女兒,他冒著性命危險去救那些他毫不相識和相幹的人,他有一腔醫者仁心,結果卻被人一刀捅進了心口。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沈清薇的心好似已被撕成了千百片。
「司霆,你一定要堅持好不好?」
「以後你想當哥哥,我也可以喊你哥哥。」
「你不要睡。」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求你……」
沈清薇顫抖著哭腔,眼淚一滴滴地打在藍司霆的手背上。
藍司譯和藍司澤同時飛快下針,並去一旁的草叢裡不斷找來可用的草藥。
他們滿頭大汗地忙碌想要挽救藍司霆的性命。
其他人則是大氣也不敢喘一聲,隻有蒲域盯著季星淺瞧。
這個季小姐……很不對勁。
如果那一刀真是她捅的,如果這藍五少今天真的死在了這把刀下……
以後老闆和季總,再如何心裡也都會埋下一根刺吧?
如此相愛的二人,他們還能如從前那般對這件事毫無芥蒂在一起嗎?
蒲域心底不由湧上一股悲哀……
他想起自己和茉莉之間。
他喜歡那個小丫頭。
但是從前有一次,他因為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心意,也因為曾經立誓再不觸碰夜場的一切相關之事,所以他沒有去救她。
隻是向老闆轉達了她被綁架的這件事。
雖然最後她平平安安地被救了回來。
但是從那以後,那個丫頭對他就沒有那麼親近了。
直到現在茉莉也隻是把他當做一個哥哥。
原本剛開始那丫頭看他的眼神不隻是那麼簡單的。
蒲域就知道,有些事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他心中不由苦澀,也為季燼川和沈清薇二人感到遺憾痛心。
這場針對的老闆二人的設計,實在太惡毒了。
已經搭上了這麼多的性命,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他唯有隨時做好應對,盡量去保護老闆才是。
一想到這,蒲域便挺了挺鼻樑上的鏡框,而後更加警惕地看向四周。
季燼川險些捏碎季星淺的手腕骨。
可季星淺也毫無所覺,就像是已經不知道痛覺似的。
季燼川手中力道又猛地一松。
他知道,季星淺怕是魔怔了。
而她的魔怔和突然對藍司霆出手,應該都是和這始終沒有斷開的音樂相關。
果然,更陰毒的毀滅,就是失去。
可這個時候任何的解釋也是蒼白無力和無用的。
他將季星淺推給蒲域,「蒲先生,請幫我看好她。」
蒲域嚇一跳,「這……我能檢查她身上是否還有危險的利刃嗎?」
季燼川點點頭,「可以。」
「她情況有些不對勁,你謹慎一點。」
蒲域嚴肅的點點頭,這才將季星淺接了過來。
而季燼川捂著胸口,咽下喉間的一股腥甜,這才又邁步走向藍司霆。
「我來吧。」
他說著便在沈清薇身邊單膝跪下,伸手去檢查藍司霆的瞳孔,去摸他的經脈,去查看他的傷勢。
藍司譯和藍司澤見他動作嫻熟而又專業,不由驚訝。
「你……難道你也會醫術?」
季燼川:「我十四歲時,曾在哈佛醫學院求學過兩年。主修腦外神經科。」
「你們剛剛給他針灸雖然暫時止血了,但他是緻命的外傷,而且銀針隻能暫時封死表層血管,他的胸膜已經被刺破,再拖十分鐘,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他。」
沈清薇聽見季燼川這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但同時心裡也急成了一團亂麻。
「燼川,你是不是能救司霆?」
季燼川溫柔地伸手摸摸沈清薇的頭,安撫她:「放心吧,我不會不管的。」
藍司譯和藍司澤聽見季燼川竟然還學過醫,而且十四歲就是哈佛醫學院的學生,他究竟是什麼天才?
不過,雖然這件事很令人震驚,可他們卻沒有沈清薇那麼樂觀。
「那你也是腦科專業的學生吧?司霆現在是胸外科的危險……」
季燼川冷冷打斷藍司譯的話:「哈佛醫學院的兩年,我雖然主修腦外神經科,但急診創傷科我次次都拿滿分。」
「別再廢話了,你們再不相信我,就隻有帶一具屍體回去。」
「清薇,麻煩再給我準備一些衣服撕成的棉條,還有,找兩塊乾淨的石頭過來!」
說著季燼川就上手去藍司霆胸口附近的刀傷處按壓檢查。
藍司霆已經氣若遊絲,蒼白的臉上此刻已經泛出死灰。
每一次呼吸,原本被針灸止血的傷口仍會冒出一股股血珠來。
他們的確不能再耽擱了。
可是……
沈清薇急得隻能大喊:「二哥,四哥。你們不相信燼川,總該相信J吧?」
「燼川就是J。」
「之前茉莉的爸爸和我老師三樹都是J救的。」
「J能把人從生死邊緣拉回來,這個時候就別管是腦子還是心臟了,我隻知道它都是要人命的危險情況!」
藍司譯和藍司澤聽到季燼川竟然就是國際上鼎鼎有名的頂級腦科權威專家,也是最神秘的天才醫師J時,一時都差點傻了眼。
而季燼川也有些驚訝沈清薇竟然知道自己是J這個身份。
他們好像從未討論過這件事。
她也沒有提過吧?
她是什麼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