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雪:「可是,這樣會不會……太狠心了?」
「晏兒,到底清薇是孩子的媽媽,這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先和她說明其中的利害關係,她會明白我們的苦心的!」
「我不想清薇再因為這件事和我們生出隔閡來。」
「這兩年她已經受了不少冷落,和我們也越走越遠。」
「我現在後悔得要命,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因為擔心稚京不高興而不管清薇,不然清薇的婚姻……也不會這樣一塌糊塗的就結束了。」
「她也不會怨我們怨到如今連家都不回,什麼事都不願再和我們說就算了,就連聯繫方式也……」
說到這裡汪雪就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
對她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他們當初一下子把沈清薇推得太遠,以至於這兩年慢慢反應過來時,心裡已經又痛又空落落地想要挽回時,一切都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沈溢:「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再說,這也不全是我們的錯。」
「剛開始我們都接受不了這個真相,而且也不得不為稚京考慮。」
「畢竟稚京才是最委屈也是吃了苦頭最多的那一個,清薇不過被冷落了兩年而已,她的氣性竟然如此之大。」
「我看,就是當初我們把她給慣壞了!」
沈清晏和汪雪都沒有否認沈溢的最後這句話,顯然他們和他一樣都認為是他們把沈清薇給慣壞的。
沈清晏頓了好幾秒才又接著說道:「事已至此,說這些什麼都沒用了。」
「我們應該好好考慮一下清薇的未來。」
「顧家如今就是個爛攤子。」
「能不能撐過這一次還很難說。」
「既然離了也就離了吧。」
「雖然我們沈家會落個不好的名聲,但到底是顧淮序出軌在先。他和那個初戀白月光的事,我們沈家隻要加把火,世人自然就都會站在清薇這一邊。」
「對了爸,媽。我想讓清薇回來住。」
「稚京那邊,我們多給她一些補償,我想她……也不會對此事有什麼過多的意見。」
「就算有,我們也給了她兩年的獨寵,她也該知足了。」
聽到這裡時,沈清薇已經掐緊了掌心。
回來沈家?
他們當她還稀罕,還需要嗎?
這一刻,雖然早已認清,但沈清薇還是覺得可笑至極。
為他們施捨的愛。
為他們權衡利弊後每一次選擇,而那個被拋棄的人被他們如何傷害他們也不自知地可笑。
不過很快沈清薇就又冷靜了下來。
早已認清,這些就都當屁話聽聽得了。
她更想知道,他們打算怎麼打掉自己的孩子!
汪雪:「那孩子……或許也可以偷偷生下來……」
「到時候我們養著就是。」
「不過兩個孩子,難道我們沈家還養不起了?」
沈清晏厲聲打斷:「絕對不行!」
「媽,您別犯心軟的毛病。」
「清薇懷的是顧家的血脈,以後顧家如果徹底倒了,這兩個孩子要怎麼面對自己的身世?」
「一個破產的爸爸?」
「還是殺了人犯罪的奶奶?」
「顧家一團糟糕,而且不和顧家斷乾淨,將來顧家如果一直吊著一口氣又徹底倒塌不了,他們要搶孩子清薇便又要被牽扯著好幾年都脫不了身。」
「所以我認為,最好是快刀斬亂麻,如此什麼後顧之憂也就都沒了。」
「當下最緊要的,就是先把這兩個胎兒處理乾淨為好。」
「反正她現在也才懷了四個多月,處理起來沒有那麼麻煩。」
汪雪還是不忍,甚至紅了眼:「但我聽說清薇懷的是雙胞胎啊!」
「你們不明白,一個媽媽懷著孩子是怎樣的心情。」
「又怎麼可能說處理就能處理了?」
沈溢冒了火:「你怎麼就這麼婦人之仁?」
「懷的雙胎又怎麼了?」
「清薇又不是我們兩個的親女兒,這兩個孩子和我們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難道你還真的捨不得了?」
沈清晏:「爸,您消消火。媽隻是心疼清薇而已。」
「但其實,我們誰不心疼?」
「清薇或許不接受這個結果,但我們也必須這麼做,絕不能讓她再在此事上犯糊塗。」
「這一切,也都隻是為了她好。」
「對了,外婆今天下午打電話給您說了什麼?」
汪雪嗡著鼻子說道:「你外婆也看到新聞了。清薇離婚的事,他們覺得很丟臉。」
「說她和你外公明天要從蓉城過來。」
沈清晏像是不太高興:「他們這個時候過來?」
「是因為清薇離婚的事?」
「媽,如果外公和外婆又因為清薇恢復單身想要控制她的婚事,你一定要清醒地拒絕。」
「明白嗎?」
「清薇下一次的婚事,會由我親自把關!」
房門外突然有花瓶打碎的聲音。
沈清晏聲音一頓,立即就快步過來一把打開房門。
門外沒有任何人影,但地上的確有一隻碎了的花瓶。
家裡到處都是一片昏暗,沈清晏看向長長的走廊,心中生出一股不安的預感。
這個位置……
難道!?
「來人!」
「剛剛有人來過這裡嗎?」
女僕一臉迷茫:「沒有啊,少爺。」
然而沈清晏還是不放心。
他立即拔腳去了二樓,直接來到沈清薇的房門口。
沈清晏先敲了敲門,沒有聽到任何回應這才直接開了房門並走了進去。
昏暗的房間裡,沈清晏靠著手機的光亮看到沈清薇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沈清晏並沒有立即就放下心來。
「清薇?」
『沈清薇』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看了一會兒她的眼睛,並沒有發現任何裝睡的痕迹,這才輕輕嘆了口氣。
「別怪哥哥狠心。」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大手輕輕拂開沈清薇耳旁的髮絲,在看到一顆紅痣時,沈清晏的手卻微微僵住。
沈清薇的耳根下,沒有這顆痣!
他猛地睜大眼睛,一把摁住床上之人的肩:「你是誰?」
「沈清薇呢!?」
沈稚京再也裝不下去了。
她驚恐地睜開眼睛並向後縮去:「沈清薇?」
「她應該早就離開了!」
「哥哥,你對清薇……是不是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剛剛沈清晏不自覺流露出的感情讓沈稚京早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這才警覺沈清晏身上好像藏著什麼秘密。
一個不能說出口,有違道德倫理的秘密!
他怎麼敢?
怎麼能?
他是瘋了嗎?
沈稚京既害怕,卻又顫抖著勇敢地與沈清晏對峙著。
而沈稚京一睜眼沈清晏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
他竟然會認錯她們二人?
而稚京扮作清薇躺在清薇床上,她們二人這是換了身份!?
清薇早就醒了?
她們想做什麼?
剛剛房門外的動靜,又是否就是清薇發出來的?
還有沈稚京對他的質問,在沈清晏聽來就是對自己和沈清薇關係的褻瀆。
一瞬間,沈清晏就變成了一頭憤怒的獅子。
他惱羞成怒地一把掐住沈稚京的脖子。
「你再胡說八道——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不會饒了你!」
他手中力道加深,沈稚京很難呼吸。
這是她自回家見到沈清晏這個哥哥後,還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翻臉。
卻也是他想殺了自己的時候!
沈稚京心裡猶如驚濤駭浪的翻湧,手中也不停扒拉著沈清晏的手,想讓他放開自己。
沈清晏手下的力道卻越來越緊。
「你真是不聽話。」
「你知道嗎?」
「其實清薇從前是一個很聽話的妹妹。」
「若非這一切被搞亂,我們沈家何至於成今天這個樣子?」
「沈稚京,我們已經很保護你了。」
「為了你寧願去傷害清薇。」
「難道你就沒有丁點兒的自省,不知道該怎麼好好當你的沈家的千金嗎?」
「非要幫著沈清薇和我對著幹。」
「這麼做,就休怪你我二人的兄妹關係就此崩裂——」
沈清晏的警告聲還未落下,門就『嘭』的一聲巨響。
沈清薇穿著沈稚京的衣服站在房門口。
她怒不可遏地盯著屋內的一切。
憤怒大吼:「放開她!」
說著沈清薇就緊捏著拳頭快步過來,揚手給了沈清晏一個響亮的耳光。
「沈清晏,你給我放開稚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