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給許雲硯求官
靈散背後之人是京官,已是不爭的事實。
天子和沈箏心中都有所猜測,但都未直接言明。
天子道:「駱必知正在查眾朝臣的私賬,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水落石出了。」
私賬......
沈箏驀然垂眸。
她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她剛帶著崔衿音回同安縣時,崔衿音曾說過,崔相在錢莊替她存了一大筆嫁妝。
那筆銀子,莫說是尋常人家,就連勛貴人家一時半會兒都用不完。
再加上靈散背後之人是京官......
沈箏本不想懷疑崔相,曾幾何時,他也是朝廷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受萬人崇敬與仰望。
可如今......
是人心終究會變,還是慾壑難填?
無論如何,她隻望東窗事發之時,崔衿音能全身而退。
而想要崔衿音全身而退,最好的辦法,便是讓她姓徐,甚至姓沈,就是不能繼續姓崔。
沈箏暗中摩挲著指節,思索該如何開口。
天子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竟主動問道:「你那小徒兒如何?跟你跑了一趟同安縣,可有長進?」
如此好的機會,沈箏自是不放過:「回陛下話,衿音本就聰慧,年初參加了府試,月前又參加了秋闈,眼下已是秀才之身了。」
「哦?」天子還真有些詫異,「那丫頭,竟還考過府試了?」
當然,他不覺得是沈箏給崔衿音開了後門。
沈箏點頭:「南姝也考上了,是案首。」
餘時章面露驕傲。
他好想這會兒就說,要將爵位傳給孫女兒。
沈箏又道:「還有木若珏也考上了,排名第三,且他極其聰慧,動手能力也很強。去歲臨江江北礦窯礦難,便是他助臣制出蒸汽抽水機,救下了十數礦工的性命。」
「木若珏......」天子低頭喃喃,又擡眸看向沈箏,「你不好奇他的身份?」
又試探!
沈箏暗中嘆了口氣。
「不敢好奇。陛下要臣做什麼,臣做什麼便是。」
天子似是還沒想好如何同她說,沉吟半晌後,給她畫了個餅:「往後你便知道了。」
得。
沈箏嘴一張,便將這餅給咬住了。
天子問起她這一年在柳陽府的生活,當她說到手雷和火銃之時,天子眼裡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
「你可帶進宮了?」
竟是這會兒就想親自一試的意思。
但沈箏哪裡敢帶熱武器進宮,若是帶進來後不小心擦槍走火......
那畫面,簡直不敢想。
「東西都在行李馬車上。」她道:「火藥威力巨大,臣不敢貿然帶進宮中,望陛下見諒。」
天子暗中感動一瞬。
瞧瞧,有些臣子藏著掖著都要帶武器入宮,而有些臣子為了給他安全感,竟是連自身安危都不顧了。
「那便明日吧。」感動過後,他定了時辰:「明日退朝後,朕同你去城郊練兵場,叫上魯伯堂與林愛卿。」
說著,他突然注意到殿內還有一個人:「餘愛卿也一起吧。」
餘時章:「......」
真是謝謝。
面對沈箏,天子似是有說不完的話一般,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掛著積雪的枝頭也越來越彎,沈箏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後,驟然發現,自己的思緒竟被天子帶偏,險些忘了兩件正事!
等到下一次中場飲茶休息時,她主動提了第一件事:「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天子放下茶盞,擡眸:「想讓崔衿音跟崔府斷親?」
沈箏微驚。
好一個預言家!
「正是......」
「行了,你就省省心吧。」天子道:「此事徐郅介已同朕提過許多次,眼下他也在辦了,估計也就是這兩個月的事。」
沈箏聞言再次對徐郅介的人品表示了肯定。
崔衿音的父親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好在還有個疼愛她的舅舅。
據她所知,在某些地區,舅舅們履行的,便是父親的職責。
了卻第一樁心事後,她趁熱打鐵,說起下一件事:「陛下,臣還想......為一人求個官職。」
「哦?」這還是天子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種話,不由好奇:「為誰?」
沈箏:「柳陽府經歷官,許雲硯。」
「許雲硯?」天子回想片刻,「你的人。」
又道:「他的經歷官職,便是朕提的。」
沈箏點頭:「臣還未替他謝恩。」
天子輕笑:「你的人,朕自是信得過。」
接連兩句「你的人」,倒是將沈箏說得不好意思起來。
他又問:「此次,你又想替他求何官職?同安縣令?」
沈箏微頓。
同安縣並不需要縣令,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柳陽府同知......」她直接一個獅子大開口:「臣想接著任柳陽知府,但又無法時常往返於上京和柳陽府之間,便想著......」
「你還想接著任柳陽知府?」天子面露詫異,「為何?你這才剛回京,便又做好離京的打算了?可你方才分明允諾了朕,會留在京中!」
他就差把「我不可能讓你走」明說了。
沈箏總不能說「我還要賺積分」吧,隻能道:「柳陽府尚在發展,臣還有不少心願尚未完成,便想著能否繼續兼任知府,讓許雲硯替臣辦......」
天子懂了:「你的意思是,不回去?」
沈箏:「......」
她說了那麼好些,天子到底聽進去多少啊。
「......不回吧。」她道。
「那便好。」得了她這句承諾,天子便也依了她:「任許雲硯為柳陽同知一事,明日早朝你直接啟奏,徐郅介明白該如何做。」
沈箏了悟。
一府同知的委任並非小事,而許雲硯出身不顯,功名又不夠看,想讓他走明路升任,便必須讓百官知情。
看來......明日早朝有一場惡仗等著她了。
不過好在這場仗的結局,早已註定。
「多謝陛下應允。」她起身行禮,「許雲硯為人勤勉、修身自律、清正廉潔、深謀遠慮、公心為國、剛正不阿,絕不會讓朝廷失望。」
天子:「......知道了。」
「不過你也得答應朕一件事。」他又道。
看著他眼中的算計,沈箏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早說是利益交換,她就不急著幫許雲硯道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