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入宮面聖
皇宮。
禦書房的地龍燒得正暖,洪公公眼睜睜瞧著天子換了一件又一件一模一樣的龍袍。
「洪伴伴,這件如何?」天子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又順了順本就毫無褶皺的袍角,「朕覺得這件也不是特別體面,你說呢?」
我說呢?
洪公公嘴裡泛苦。
一模一樣的乾淨龍袍,他有什麼好說的?
但這句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陛下,要不......您再換一件試試?」
一個毫無主見的建議,卻被天子採納:「朕正有此意!去,再給朕取兩件過來。」
洪公公:「......老奴遵旨。」
愁啊。
上次陛下這般模樣,還是去年初太後壽宴那會兒。
好像......
也是為了見沈侯。
今日又這般......
唉。
洪公公認命地又去取了兩套龍袍過來,還沒走回禦書房,便跟前來通傳的小太監撞上了。
「公公,沈侯入皇城了!」
洪公公面色微變:「到哪兒了?!」
陛下衣裳都還沒選好呢!哪兒好意思見沈侯呀!
小太監道:「剛乘車入朱雀門。」
洪公公猛一跺腳。
差點忘了沈侯有皇城騎行權了!
「你就在殿外候著!」他一邊快步朝禦書房走去,一邊吩咐小太監:「沈侯到了立刻稟報,明白嗎?」
小太監福身:「是。」
洪公公兩步並做一步,大步回了禦書房。
天子正在照鏡子,聽見聲響頭也不回道:「洪伴伴,朕感覺......朕今年是不是有些老了?眼下的皺紋都變深了。」
洪公公那叫一個急啊,今日第一回沒跟著天子的話頭走:「陛下,沈侯已經入皇城了!」
天子撫摸眼角的手猛地一頓:「到哪兒了?!」
一模一樣的問話。
一模一樣的回答:「剛乘車入朱雀門。」
天子面色一變:「朕竟險些忘了,沈卿有皇城騎行之權!」
洪公公:誰說不是呢......
「陛下......」他將手中捧著的衣裳往前送了送,「龍袍......您還換嗎?」
「還換什麼換!」天子已經開始整理案桌了,「把衣飾都收下去,再吩咐下去,將地龍燒旺些,還有,讓禦膳房把點心都端上來吧。」
洪公公直接忙成了陀螺。
兩炷香後,一切準備妥當,禦書房內是既香又暖。
與此同時,小太監來報:「陛下,護國侯和永寧侯到了。」
案桌前,天子正襟危坐,一邊批閱奏摺一邊道:「傳吧。」
餘光瞥見小太監退出殿內,他輕咳一聲後,坐得更直了,感覺隻過了幾息,殿門便傳來了腳步聲。
「臣沈箏——」
「臣餘時章——」
「拜見陛下——」
沈箏和餘時章一進來就有些被熱到了,但還是恭恭敬敬行了禮。
天子緩緩擡頭,擱筆,輕笑點頭:「二位愛卿回來了。」
洪公公:......
沈箏和餘時章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沈箏道:「秋闈已結束,臣不敢多加逗留。」
天子聽到的:你叫我回來,我馬不停蹄就回來了。
聖心大悅!
「給二位愛卿賜座。」
兩個早就準備好的小圓凳,被洪公公放在沈箏和餘時章面前。
二人謝恩後,緩緩坐下,等著天子開口。
天子理了理桌上的奏摺,又「不經意間」瞧見了旁邊的點心:「沈卿和餘卿一路奔波,吃些點心墊墊肚子吧。」
早已準備好的小圓桌又被洪公公搬到沈箏二人面前,點心碟子更是一個接一個地上了桌。
沈箏還真有些餓了:「謝陛下。」
天子神色不變,頷首:「茶也給二位愛卿斟上。」
洪公公:......
往日他怎不知,陛下竟是如此墨跡一人!
一通忙活後,沈箏是茶也喝上了,點心也吃上了,天子面上終於有了笑意:「沈卿,你此次回京,便不走了吧?」
如此關心臣子個人意願的皇帝,沈箏還是第一次見。
說句實在話,還沒入京她便想回同安縣了。
可偷瞄著天子神情,她實在無法實話實說:「若上京需要微臣,微臣定不會離開。」
言外之意——若沒事我可就走了。
但天子才不管什麼言不言外之意的,強扭的瓜就算不甜,那也解渴!
「那便好。」天子笑道:「眼下西北已經種上了紅薯,羌人暫不敢有所異動,卿功不可沒。」
眼見天子想跟自己來一波君臣互吹,沈箏放下點心:「陛下治國有方,微臣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盡臣子本分罷了。」
天子一笑:「得卿,乃朕之幸。」
沈箏:好肉麻。
「咳——」可能天子也覺得自己有點肉麻了,轉移話題道:「雖西北邊境暫寧,但海外倭人......」
沈箏神色逐漸嚴肅。
去年倭使進京,想用滅蝗之法換取高產稻種不成,反被朝廷軟禁一事,她略有耳聞,隻是後續......
「陛下,微臣鬥膽請問,那倭國使者......」
「如今尚在京中。」提起這事,天子也認為有些不合常理,指節輕叩案桌道:「倭國君主,似是將此人視作棄子,但此人乃倭國貴族血統,倭國君主此舉,實乃不該。」
沈箏眉頭一擰。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陛下,他們竟是沒再派使者前來?」
這完全不像倭人的作風。
送些表面貴重,但實則廉價的賠禮,再送上國書緻歉,維持表面的友好,才像是倭人該做的事。
可如今,對方竟毫無動作......
沈箏下意識留了個心眼,又看向天子,等待天子的回答與表態。
天子搖頭:「並未。」
頓了頓,他又道:「但無論如何,不過彈丸之地,掀不起什麼風浪,大周更不會怕他們生事。」
聞言,沈箏也自信起來。
此時的她手握什麼?
兩萬積分和熱武器。
但凡倭國有所異動,就別怪她帶著狙擊槍和手雷挂帥出征,親自踏上那片海島了。
但比起倭國這個「外患」,沈箏更擔心的,是內憂:「陛下,靈散......」
天子眸色一沉:「袁州那邊,不過隻是他們的一個據點罷了,靖州也是。」
「如今刑部正在探查。」思忖片刻,他說出一件沈箏早就有所猜測的事:「線索直指上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