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1052章 論撞柱緻死的可能性與實用性

  靜太妃是先帝遺妃,皇室宗親。

  餘時章是異姓伯爵,朝廷勛臣。

  論禮制身份,太妃地位遠高於異姓伯爵,餘時章見了靜太妃,得行大禮,而靜太妃隻用頷首便是。

  可若論實權,情況便不一樣了。

  儘管靜太妃是皇室宗親,可她與承安王都並無實權。

  說到底,她母子二人,隻是天子「彰顯孝道、穩定宗室」的工具。

  若他們生了野心,動了朝局,天子不僅不會再給他們面子,甚至天子手下的勛臣,都能隨意踩上他們兩腳。

  比如眼下。

  「老臣不知,老臣與沈箏到底哪裡得罪了承安王!」靜太妃生氣,餘時章比她更生氣,「老臣為大周,為朝廷,戰戰兢兢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沈箏入仕堪不到兩年,便遭此大劫,險些命喪黃泉,無法報國!」

  「太妃娘娘,老臣就想問問您,承安王的命是命,老臣和沈箏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陛下仁厚,念及先帝,念及兄弟之情,隻是削了承安王的親王爵位,難道您還不滿意嗎!」

  被朝臣如此質問,靜太妃隻覺顏面盡失。

  眼下能助她扳回一局的,好像也隻有這條「太妃性命」了。

  「是臣妾和承安.......對不住陛下,對不住先帝!」

  她面上悲痛欲絕,哀嚎一聲後,強撐著身子起身,奔向殿中大柱。

  「太妃娘娘!」

  洪公公嘴上驚呼,身上卻毫無動作,隻有一雙眼緊緊看著天子,等候天子吩咐。

  沈箏蜷了蜷手指,莫名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則研究文獻——《論撞柱緻死的可能性與實用性》。

  文獻指出,欲撞柱緻死,「天時地利人和」三大要點缺一不可。

  一,要選磚玉硬柱去撞;

  二,要精準撞擊最脆弱的顳骨和顱底骨;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撞柱之人必須全力以赴,要抱著「必死」的決心狠狠一撞,且不能被外力阻攔。

  綜合以上三點,沈箏認為,此時靜太妃撞柱死亡的可能性,為零。

  分析如下:

  一,她準備撞的,是包了綢緞的木柱。

  二,她衝過去的姿勢不對,壓根撞不到顳骨和顱底骨。人的腦門兒是很硬的,照她這樣,說不定能反過來撞凹木柱。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沒有人拉她,但她自己卻遲疑了,根本沒有「全力以赴」。

  總結——靜太妃並不想求死,隻是表演性撞柱,以性命給天子施壓,以達目的。

  其實,透過現象看本質,也很容易分析出真相。

  「太妃娘娘,您若有個三長兩短,就沒人給承安王求情了。」沈箏看著抱著柱子的靜太妃,冷靜道。

  此話落到靜太妃耳中,妥妥的風涼話。

  但她的確不敢死。

  她轉頭看向天子,眸底的驚駭之色無處躲藏——天子非但沒派人攔她,反而能冷眼看著她去死......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和承安的性命,天子當真不在乎!

  說明先帝留下來的東西,天子也不在乎!

  一股寒意從腳底躥起,猶如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纏得她渾身發抖,呼吸受阻。

  「陛下.......」

  「削去爵位後,五弟搬去宮外別苑,與太妃同住,也算全了他的孝心。」天子無情地打斷了她。

  「王府抄沒的家產,一半送往永寧伯府,另一半撥去同安縣衙。至於太妃名下的靜雲莊,便當做給沈卿的私人賠禮,聊補她遇刺受驚之苦。」

  「靜、靜雲莊......」

  靜太妃嗓音破了調,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早在入宮前,她便猜測,天子會不會已經察覺了靜雲莊的事,否則怎會不顧先帝遺志,硬要削了承安爵位。

  而此刻,天子的話徹底為她解了惑。

  靜雲莊的事,他果真早已知曉......

  既如此,她今天就算真的撞上殿柱,撞個頭破血流,他絕也不會放過承安。

  「送太妃回去。」天子不再看她,喚來別苑侍從,下了禁足:「太妃情志鬱結,好好在別苑休養半年,待身子大好後,朕親自去探望。」

  侍從魚貫而入,看似扶她,實則直接將她架了起來。

  她心知再無轉圜餘地,隻得磕頭謝恩:「謝過陛下恩典,臣妾......告退。」

  鬧劇落幕後,天子仰頭靠上椅背,閉目輕嘆,「餘卿、沈卿先去禦花園吧,朕與皇後隨後就來。」

  沈箏滿腦子都是「靜雲莊到底有什麼」,聞言,便跟著餘時章起身告了退。

  待離開暖閣後,四下無人,她再也按捺不住,開口問道:「伯爺,太妃名下的靜雲莊,究竟是做什麼的?是不是同承安王有關?」

  餘時章面色凝重,壓低了聲音:「靜雲莊......位於燕州與上京交界,風光旖旎,有千畝良田、大片山林。平日,莊上產出的糧食、山貨,也都送往京中各大商號售賣,看著,倒與尋常勛貴的產業並無二緻......」

  沈箏還未開口,他又道:「問題就出在......靜雲莊雖地處偏僻,卻緊鄰鹽道,故我猜測......」

  沈箏心中一驚,擡袖擋嘴:「是私鹽?!」

  無論是皇室勛貴還是平頭百姓,隻要碰了私鹽,便形同謀逆!

  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但......

  沈箏想不明白:「為何陛下隻削了他的親王爵位?不提刺殺,就說他沾染了私鹽,陛下竟還能留他一命?」

  這很不對勁。

  「這點,我也想不明白。」想著方才殿中情形,餘時章略顯擔憂:「陛下......好像在顧慮什麼。或許,此事與先帝有關。」

  與一個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有關?

  沈箏算了算日子。

  那會兒的她,估摸著剛學會走路。

  這其中內情深遠,連餘時章都猜不到,更別說她了。

  「既琢磨不透,就先別琢磨了。」眼見就要走到禦花園入口,餘時章安慰她道:「陛下既將靜雲莊給了你,便不會留尾巴,你隻管等著收地契便是。」

  沈箏默默嘆了口氣。

  話雖是這麼說,可這麼大個山芋,莫名其妙就到了手裡,她豈能不多想。

  也不知天子究竟想做什麼。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