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聽說了嗎？崔家的人都瘋了！」

　　「崔家？哪個崔家？」

　　「上京姓崔的人家很多？」

　　「嘶——你是說......相府？」

　　「對咯！」

　　「哎喲，這可說不得，這可是要殺頭的！」

　　「還殺頭呢！大街小巷都在傳，他家想滅口都忙活不過來！」

　　「傳？傳啥？」

　　「你是當真沒聽說？」

　　「哎喲您就別賣關子了，趕緊告訴我的吧！」

　　「崔相準自己的兒子......領了個男孩兒進門！那孩子是外室生的！」

　　「外室子？真的假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還有......崔氏這些殺千刀的，還將崔家的小大姐從族譜除名了，就是為了給那外室子留位置！」

　　「崔家大小姐？拜了護國侯為師的那位？」

　　「可不！」

　　「哎喲，那崔氏的人當真是瘋了，如今護國侯如日中天，他們又是何苦非要領個外室子進門，得罪護國侯？」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京中茶坊熱鬧非凡，茶客往來間，口中的話頭從頭到尾沒換過。

　　本是嚴寒冬日，卻硬是被眾人口舌聊得暖了三分。

　　「那崔尚己，人稱不下蛋的公雞......」

　　「他想兒子想瘋了！這些年不知道在外頭養了多少女人，也就這一位給他生了個兒子......」

　　「崔相也是老糊塗了......」

　　雪一直下。

　　半日不到，崔府「秘聞」便傳遍了京中大街小巷。

　　......

　　護國侯府。

　　書房。

　　地龍燒得正旺，餘九思一進房中，便卸了身上披風。

　　一盞熱茶被推至他面前，沈箏收回手，問：「如何？」

　　餘九思捧著茶沒喝，搓了搓盞身，點頭又搖頭：「主院和書房一點異常都沒有，但......有一間偏院看守的人手有異，並且院外積雪很深......」

　　「院外積雪深？」沈箏垂眸回憶著今日在崔府的見聞。

　　那管家對府中下人要求嚴苛，掃積雪這種小事，甚至不用他吩咐，下人便自發地去了，絕不會讓積雪厚過鞋底。

　　「有多深？」沈箏問道。

　　餘九思想了想，低頭指了指自己腳踝：「到這兒。」

　　沈箏神色一凜：「就是那間偏院。」

　　「你也如此認為？」餘九思若有所思。

　　沈箏點頭：「積雪深，極可能是崔謹特意吩咐過，不讓下人靠近那間偏院，無人掃雪，積雪自是越積越厚。再者，積雪是院內之物的天然屏障，莫說是人，就是野貓闖進去，都會留下腳印，你們又如何能無聲無息地入院探查？」

　　他們現在本就是揣著問題找答案，自是不能放過崔府任何異常之處。

　　餘九思暗嘆口氣。

　　這人分明沒在現場，卻將他們當時的情況給推測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

　　「難是難了點兒，但你弟弟我也不是吃素的，下不了地，但我能掛樹上啊！」餘九思擡了擡下巴，「按照你的吩咐，我特別留意了院內的用水情況......」

　　沈箏擡眸。

　　餘九思回憶：「院內東南角，放著不少瓷罐與磨盤，旁邊一口暗井，還有一條新挖的引水地溝。那地溝內，毫無積雪，且有水流，顯然......」

　　「院內有人持續用水！」沈箏起身，抓起椅背上搭的披風朝房門走去。

　　餘九思一愣，立刻起身跟上：「你去哪兒？」

　　「入宮面聖！」

　　「此時入宮？」

　　餘九思撈起自己的披風，急切道：「白日人多眼雜，你剛從崔府離開便入宮，崔謹若起疑......」

　　沈箏拉開房門，冷風倒灌，二人一同打了個哆嗦。

　　「再說，隻是陶罐、暗井和地溝，咱連一點火藥星子都沒尋見......」餘九思亦步亦趨，「晚些崔謹肯定要去那間院子的，我去蹲守，到時人贓並獲......」

　　「九思，磨盤與持續用水，本就是另一種形式的人贓並獲。」沈箏系好披風，深吸一口氣：「硝石提純需要大量清水，除此之外，我不認為崔謹為何會在府內單獨辟一間院子，防守嚴密不說，還不讓下人靠近。」

　　除夕夜在即，覺岸的預言一直在沈箏腦海中回蕩。

　　火藥落在崔謹手中，並且就在崔府後院，她一刻都無法再等。

　　餘九思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咬牙跑開：「那你等我半刻，我去給你尋一身羽林軍衣飾！很快！」

　　廊尾樹梢積雪被他揚起的衣擺拂落，沈箏穩住心神，望向崔府方向。

　　半刻後，餘九思喘著粗氣歸來，背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沈箏個子不矮，將就能撐起這套衣飾，隻是過於清瘦，需要往內衫中塞些棉花沖充當肌肉，乍一眼還行，多看兩眼便有些不倫不類。

　　二人乘坐的馬車剛從後門出府，車夫便猛地拽了韁繩。

　　「籲——」

　　「怎麼回事？」餘九思將車簾拉開一道縫。

　　「郎將，前面......」車夫剛開口。

　　「哎喲，摳門小女娃，可讓老道等到你了！」一道充滿埋怨的呼聲從馬車前方響起。

　　沈箏和餘九思面面相覷。

　　「摳門小女娃？」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