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大周版大富翁
確定餘南姝幾人走遠後,梁復猛地鬆了口氣。
「小魔頭們總算走了......眼下,就咱老東西們的天下了!」他擡手喚沈行簡,兩眼放光:「行簡,讓你帶的棋盤和棋子呢,帶了嗎?」
「老東西」沈行簡:「.......帶了。」
「快,都擺出來!」梁復搓了搓手,又喚沈箏:「沈箏,對弈!」
「老東西」沈箏:「我腰桿痛,得走走步子才行。」
「怎的腰痛?」李時源拽著柳枝走了過來,皺眉問道:「找間屋子,老夫給你看看?」
沈箏用手腕根揉了揉腰側,搖頭:「估計就是晨起坐久了,不礙事,你們先玩,我沿溪走走。」
近來也不知怎的,她隻要一久坐,兩邊腰側就會脹痛,但隻要睡一覺起來,就又不痛了。
思來想去,她覺得是腰在抗議,不想她久坐。
李時源又看了她一會兒,確定她氣色正常後,點頭道:「那便回府再看吧,若待會不適加重,千萬不能憋著。」
沈箏剛一點頭,餘光便瞟見了桌上棋盤。
她神色微頓,問道沈行簡:「這......就是你帶的『棋盤』和『棋子』?」
她就說,梁復分明知道她是個臭棋簍子,今日為何還主動邀她「對弈」。
合著此「對弈」,非彼「對弈」......
看著桌上「棋盤」,沈行簡認真點頭:「大富翁,來上京的船上,你帶我們玩過的。我們都覺得好玩,故我回京......便將棋局改良了一番。」
說著,他將沈箏帶到了棋盤前,認真介紹道:「地產格,有良田、莊子、酒樓、商會......還有功能格,能觸發未知事件,有『不勞而獲一百兩金』、『刑部大獄一日遊』,還有『土匪窩』......」
沈箏:「?」
看著「土匪窩」三個大字,她緩緩開口:「土匪窩是......?」
沈行簡笑得一本正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買路財,從一文錢到百兩金不等,若是付不上買路財,就會沒收地產,若地產也沒了,便要下刑部大獄。」
「......」
天爺。
你個土匪,還想把人送刑部大獄去?
這合理嗎!
並且刑部大獄這麼忙,駱尚書知道嗎......
沈箏乾笑兩聲,「你這......這麼多奇思妙想,打哪兒來的?」
沈行簡斂起笑意,面露不解:「上次玩大富翁,你說要玩就玩大的,我回去細想了一番,認為你說的在理。此番改良,六部衙門皆在上頭,我想,如此方能算大。」
「六、六部......」沈箏瞪眼,眼皮都綳疼了。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接受了沈行簡的狂妄。
好像大周律法中,確實沒有提過「不能用?
這頭,沈箏還在深究律法,那頭,梁復已經做好了戰鬥姿勢。
「老李,老喬,行簡,來!」他把骰子放入手心,鬥志昂揚:「看老夫不殺你們個落花流水!」
李時源將手中柳枝一扔,一屁股坐在他對面,「來就來!」
沈行簡作為大周版「大富翁」創始人,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淺笑,緩緩捋袍坐下。
看著他們的模樣,沈箏突然覺得腦袋有些暈。
要不......
她今日把麻將搗鼓出來?
這樣一來,回同安縣路上,眾人又多了一種娛樂方式。
一旁的梅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自己此次留下,還有一件事要辦......
片刻後,她低聲道:「沈大人,您腰間不適,要不小女扶著您,沿溪走走吧?」
「走走就是,不用扶我。」沈箏搖了搖頭,又對她道:「你稍等本官片刻。」
說罷,她掏出錢袋,走向沈行簡,「我要餵豬,這是我的豬食。」
「餵豬」,是同安縣「押注輸贏」的說法。
比如桌上玩家三四,「餵豬人」可選定一名玩家投喂銀錢,風險共擔。
若該玩家輸了,「餵豬人」投喂的「豬食」也就打了水漂,若玩家贏了,「豬食」就會變多,甚至翻番。
從本質上來講,「餵豬」,其實就是賭桌旁第三方的押注行為。
「你喂他?」沈行簡還沒收下錢袋,梁復就不樂意了,「為何不喂老夫?」
沈箏視線從他們身上轉了一圈,點評:「您老和喬老,算工部的人,李大夫,算國醫署的人,而行簡呢?戶部!他們戶部的人都精著呢,我肯定喂他。」
就說季本昌帶出來的兵,能孬嗎?
沈行簡接過錢袋,笑著問她:「喂多少?」
沈箏眼皮一搭,「裡頭攏共一錢碎銀、二十個銅闆,合計一百二十文錢,全給你了。」
「......」
沈行簡的笑僵在臉上。
沈箏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了嫌棄。
就連旁邊的梅蕤,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裡頭好賴有一兩二錢,計一千二百文。
不是說沈大人得了萬金賞賜嗎?怎的如此......節約?
「我走了。華鐸你留下,待蘇焱他們到了,就讓他們處理小羊羔。」說罷,沈箏轉身,喚道梅蕤:「梅姑娘,勞你帶我在沿溪轉轉,看看莊上作物長勢。」
「是。」梅蕤眉目低垂,輕聲道:「沈大人隨小女來。」
她帶著沈箏踏過溪上小石橋,介紹道:「沈大人,溪流左岸柳樹長勢更好,且往南邊去,還有一片梨樹,雖梨子還未熟透,但已經可以摘下煮水喝......烤羊緻燥,梨水清熱。大人,要不小女帶您去摘上一些回來?」
「梨?」沈箏想了想,點頭,「走吧,剛好沿途看看。」
二人沿著溪岸緩緩前行,暖風拂過,柳枝左右蕩漾,像天然珠簾。
沈箏止住腳步,摘了幾枝柳條,循著腦海中的記憶,邊走邊編柳環。
「哞——」
突地,一道聲音傳來,沈箏停住手上動作,下意識皺眉。
牛蛙?
「哞——」
又一聲道聲音傳來,她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原來是牛。
身後,梅蕤聽見這兩聲牛叫,眸中閃過掙紮,但不過片刻,她神色又變得堅定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