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沈行簡精神狀態領先20年
當一個芯子和殼子都是古人的古人抱著電飯煲站在穿越者面前,讓穿越者「用電飯煲煮飯」時,畫面其實特詭異。
沈箏硬生生把自己給嚇醒了,雕花房梁映入眼簾,她依舊沒緩過神來。
「咕——咕咕——」
不知是否因為夢見了電飯煲,一股空虛感從腹部湧上她心頭。
她穿好衣裳鞋襪打開房門,日光刺眼,爭先恐後湧入房中。
這一覺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用過幾大碗飯後,她直接帶著華鐸去了府衙。
後院涼亭,餘時章和沈行簡正在對弈。
餘時章走兩步悔一步,沈行簡坐在他對面,看似一言不發,實則腮幫子已經暗中鼓了起來。
「我就愛跟你下棋。」餘時章臉不紅心不跳地撈起一枚棋子,趁沈箏不在,一個勁點評:「沈箏棋品就不行,動不動悔棋,和她下棋,簡直惱人得很。年輕人啊,還是得像你這......」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低語:「像他這樣,回回下棋都拿給您欺負?」
「啪嗒——」
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餘時章僵硬轉頭,呵呵一笑:「你醒了?」
沈箏也呵呵一笑,看了眼棋局後刺道沈行簡:「打麻將的時候,你不是誰都不讓嗎?怎麼一下棋就變成軟柿子了?」
她來後院這半刻時間裡,餘時章整整毀了三步棋,也不知道沈行簡怎麼忍下去的。
沈行簡緩緩起身,直言不諱:「下棋沒有輸贏。」
聞著他身上散發的銅臭味,沈箏懂了。
「有銀錢往來的才叫『輸贏』,精神層面的不算?」
「不算。」沈行簡點頭。
餘時章一張老臉「騰」地變紅,大叫:「不尊老!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還不懂尊老!」
沈箏給沈行簡豎了個大拇指。
年紀輕輕的就不愛爭輸贏,沈行簡這心態,起碼領先她二十年。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去了許雲硯舍屋。
為方便看顧許雲硯,李時源在屋內加了張小榻,三人入內時,李時源在看醫書,許雲硯還在睡著。
沈箏輕手輕腳地坐在桌旁,看著斜斜打在許雲硯手背上的日光道:「等他再恢復一些,便將他轉回沈府休養吧,後院人來人往,終究有些嘈雜。」
李時源擡指沾了口唾沫,給醫書翻了個頁,低頭道:「明日他就能下床走動了,讓他自己走回去都成。」
「這便能下床走動了?」沈箏有些擔憂。
李時源輕笑:「又不是傷筋動骨,毒清了之後,多走多動,多吃多喝,才更有利於恢復。」
噢對了,還有多尿——這句李時源沒說。
沈箏隻用了一瞬,便接受了這一說法。
幾人又低聲聊了幾句,沈箏驀地想起後院還有個人在。
如今許雲硯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接下來她要做的,無非就是兩件事。
一,追查「靈散」,阻止其繼續滲透權貴階層;
二,發展柳陽民生,讓治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兩件事放在一塊,輕重難辨,她直接選擇兩手抓——「靈散」,要追!民生,也要發展!
「我去見見淮少雍。」沈箏起身,腳步輕輕朝外走去。
剛走沒兩步,餘時章和沈行簡跟了上來:「同去。」
李時源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我早晨去看過那小子,命是保住了,但他身體的底子......著實虧空得厲害,幾乎無法回到從前。」
話音入耳,沈箏腳步微頓。
這便是她為何會深惡痛絕「靈散」的根本原因。
和賭博一樣,「靈散」真的會毀了一個正常人,甚至讓一個原本美滿的家庭一夕顛覆。
「勞您翻翻《解毒全錄》,看上面有無一些應對之法。」沈箏回頭,低聲對李時源道。
話雖這麼說,但她其實知道,難解的從不是「金石之毒」,而是「癮」毒。
神經紊亂引起的戒斷反應,是大多人都無法抗衡的存在,而戒斷成功也不代表「徹底恢復」,而是「擺脫成癮,帶著損傷活下去」。
李時源暗嘆口氣,將書頁又往後翻了一頁:「在看了。你們快去吧,注意安全。」
在抵達淮少雍所在的舍屋前,餘時章都不知李時源的那句「注意安全」為何意。
直到舍屋門開,一陣「嗚嗚」聲從榻上傳來......
「他這是......」看著榻上雙目猩紅,不停掙紮的淮少雍,餘時章定在門檻前,既驚又悟:「從先前起,我便隱約聽見一些動靜,還以為是衙役撿的幼犬在叫......」
結果這哪是什麼「幼犬」,分明是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夥。
屋內值守的衙役眼下青黑,匆忙迎來:「小人見過三位大人!」
沈箏隻朝屋內踏了一步,便擡袖捂住了口鼻:「開窗。」
衙役聞言一頓,並未立刻行動。
沈箏眉頭微蹙:「怎的了?」
衙役看了榻上不停掙紮的淮少雍一眼,聲音飽含無奈:「大人有所不知,小人每次打開窗,他就跟見了太陽的冤魂似的,掙紮更甚,甚至不惜磨破手腕也要避開日光。」
畏光?懼光?
沈箏想了一瞬,立刻明白其中關聯。
金石之毒會使服用者渾身燥熱不說,還會損害其視力。
服用者短期畏光,可能是為了「行散」,也就是她所熟知的「排毒」,但長期畏光......很可能就是其視力已經收到了不可逆的損傷,故才會一見陽光就難受。
說句難聽的,沈箏認為這和陰溝裡的老鼠沒有區別。
「開窗。」她再一次道。
這次衙役不敢再遲疑,將舍屋中兩面的木窗都給推開了。
日光毫不吝嗇地揮灑入內,霎時,那股難聞的惡臭散了不少。
「嗚——嗚嗚——!」
果不其然,正如衙役所言,榻上淮少雍掙紮地更加劇烈,他那雙原本就猩紅的雙眸更是頃刻暴突,乍看一眼還有些駭人。
沈箏邁步到了榻前,餘時章和沈行簡緊緊跟在她身後。
初時,淮少雍並未察覺到她的存在,直到她擡手替他擋下眼前光線,他掙紮的動作驀地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