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撕破臉皮
郭必正親自帶人帶旗前來,算是徹底和沈箏撕破了臉皮。
護國侯府門前暗潮湧動,百姓未察,隻一味好奇:「裴召祺是哪位?和沈侯一塊兒出來了嗎?」
「哎喲,禮部的大人親自送解元旗來,這位裴解元真是好生風光!令人羨煞不已!」
「什麼時候咱也能有這種待遇?」
「你我?下輩子吧!」
「下輩子都不一定!」
各種艷羨的話語落入耳中,郭必正暗中勾唇。
他不惜親自帶人前來,要得便是此等場面。
人啊,隻有被架得越高,摔下來之時,才會越痛。
看著階上神色如常的沈箏,他心底漸漸升起一股詭異的快感,正三品侯爵又如何?在這偌大的上京,她不照樣無法一手遮天,照樣要被所謂的世俗禮教束縛?
「見過沈侯。」他行禮的聲音有了顫意。
沈箏的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那面鮮紅旗幟上,輕笑問道:「郭尚書這是作甚?本侯倒不知,侯府有人參加了上京秋闈。」
說著,她轉頭問古嬤嬤:「嬤嬤參加了?」
古嬤嬤搖頭:「主子,老奴老了,禁不起那般折騰。」
沈箏輕輕「噢」了一聲:「倒也是,參加秋闈得在考試院待上九日,的確累心累神。」
她又看向佩玉等人:「莫不是你們參加了?」
佩玉等人齊齊搖頭。
沈箏又看向門房,門房一個激靈,使勁擺手:「小人隻在年初參加過童試,並、並且......」
「還沒考過。」說到這兒,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府裡數十下人,半數都參加了年初那場童試,好幾人都過試了,他卻遺憾落榜。
說來,倒是辱沒了侯府門楣,給主子丟臉了。
「嚯——」
圍觀百姓卻震驚非常:「護國侯府的門房都要參加科舉?」
這門檻是不是太高了點!
那他們豈不是......這輩子都沒有給護國侯府看門的機會了?!
「這也太那個了吧......」百姓看著門房,眼底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艷羨。
郭必正眼見話題失控,主動從禮部吏員手中接過解元旗,雙手捧著登上了侯府石階。
「沈侯,不知裴召祺考生......可在侯府內?」
沈箏似笑非笑,再次不答反問:「郭尚書這是?」
見沈箏油鹽不進,郭必正捏著旗角的手暗中緊了緊,笑著挑明話頭:「裴召祺考生在撫州會試中拔得頭籌,乃會試解元。本官聽聞此子乃柳陽府人士,日前又與您一同入京,便前來將解元旗頒給他,順帶送上旗匾與公車銀。」
「噢——!」百姓聽明白了:「裴召祺是柳陽府人,就住在護國侯府!」
試問,能入住侯府的舉子,應當備受沈侯賞識吧?
百姓們對裴召祺的羨慕又上了一層,開始用目光在沈箏身後找尋,試圖從幾個小公子中找出這名解元郎。
「是那位吧?」有人看好方子彥,「白白胖胖的,一看便是個有福氣的!」
「不不不......」有人搖頭,「看著不像,那白胖小子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方子彥面上的笑一僵,咬牙切齒:「你們評論他人的時候,可以小聲一些嗎?」
再說,白白胖胖哪裡顯笨了?侯府上下都誇他生了個福相!
百姓暗中縮了縮脖子,目光又鎖定了木若珏:「那位少年郎!天,是仙人嗎!狀元簪花也不過如此!」
「一定是他!他就是裴召祺!」
姑娘們目露欣賞,感嘆:「小公子生得真好,不知家住何方,是否有心儀之人......」
崔衿音如臨大敵,兩三步擋在木若珏面前:「他不是裴召祺!別看了!有什麼好看的!」
姑娘們靦腆一笑。
不是裴召祺也好看。
一圈看過去,沈侯身後的三位小公子被否了倆,最後可能是「裴召祺」的,便是那位從踏出侯府大門之時,便一直面露不善、一言不發的小公子了。
「學生裴召祺。」
果不其然,這位小公子上前半步,對郭必正行了個敷衍至極的禮。
郭必正嘴角微勾,正想將話題往撫州會試上引,便見裴召祺直勾勾盯著他手中解元旗,直接問道:「學生愚昧,竟不知禮部何時有了替地方賞賜會試學子的規矩?」
毫不客氣的一句話,聽得圍觀眾人直吸涼氣。
「裴解元這是怎麼回事?人家禮部的大人瞧得上他,才親自帶著賞賜過來!他倒好,是一點兒禮貌都不講,甚至還質疑上人家了!」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若非他住在護國侯府,一個小小的地方解元罷了,誰認識他?」
「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這些話越說越難聽,沈箏眉頭微蹙,一個眼神過去,眾人下意識噤了聲。
片刻後,人群中又有了一道不一樣的聲音:「話也不能這麼說呀!你們難道不覺得,禮部的人這樣做,是想巴結沈侯嗎?」
「對啊!人裴解元說得也沒錯啊!之前哪有什麼禮部尚書親自送解元旗的規矩?眼下不正是頭一回嗎!」
「趨炎附勢之輩......」
郭比正的臉一下就黑了。
他趨炎附勢?!
簡直笑話!
他堂堂禮部尚書,不去巴結皇室中人,來巴結一個小小的三品侯爵?
這簡直是對他莫大的侮辱!
「爾等莫要信口雌黃!」他轉身力喝,「裴召祺隨護國侯入京,地方放榜後,無法頒旗與他,本官這才攜旗前來!公事公辦罷了!」
言外之意——你們以為我想跑這一趟?不過形勢所迫!
百姓將信將疑。
沈箏適時出聲:「地方解元罷了,哪裡值得郭尚書親自跑一趟?派吏員前來道個喜不就好了?」
郭必正暗中咬牙。
這沈箏還真是案闆上的滾刀肉,滑不留手,每次開口都為堵他後話。
或是情緒上頭,又或是因為前幾日的某個選擇讓他有了退路、沒了後顧之憂。
他咬牙笑道:「沈侯何許人也?本官哪裡敢隻派個小吏前來,那般......豈不是辱沒了您的身份,拉低了護國侯府的門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