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955章 承安王來了

  酒館死人了。

  人們聽到偏災難化事件時,第一反應都希望與自己無關,下一瞬又害怕與自己有關。

  更何況死亡本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懶漢家人還沒擠到前頭,便對上了數道惋惜目光。

  不,或許不是惋惜。

  懶漢的妻子想:一個又懶又廢的酒鬼死了,有什麼好惋惜的?

  人群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道。

  懶漢妻子和父親像是巡縣的官老爺一樣,受眾人簇擁,手足麻木地上了前。

  死的人果然是懶漢。

  死像一般,談不上好看,爛泥一樣。也談不上難看,七竅沒流血,身上也沒傷口,在話本子裡,這叫「留有全屍」。

  懶漢父親一衝就上去了。

  這是他作為父親第一次給兒子下跪。

  整個酒館就隻有他一人哭天嚎地。

  懶漢妻子用手背擦了淚,輕聲問道:「喝酒喝死的?」

  百姓都是出了名的熱心腸。

  「還沒走到門口就自己死了哩,都沒人碰他,捂著肚子倒下去就斷了氣。」

  「哪能天天晚上喝大酒的?就是鐵打的身子都熬不住!」

  「你們可不能賴掌櫃,你這男人什麼德行你自己心頭最清楚,趕緊擡回去、不,去買口現成的棺材吧。」

  懶漢父親身子是出了名的硬朗,家中連副現成的棺材都沒有。

  「家裡哪還有棺材錢。」懶漢妻子不肯看懶漢一眼,埋頭抹淚,「錢都給他喝酒了。」

  要旁人說,酒鬼就不該娶媳婦。

  娶了又不管,還伸手問人家拿錢,你兩腳一蹬死了,給媳婦留了個寡婦的名號,簡直就是作孽。

  酒館老闆說可以給他們出一副棺材。

  不是賠,是求個心安。

  生前不好應付的人,死了也容易陰魂不散。

  可懶漢父親不願,他說自己兒子身強體壯,喝個酒罷了,怎麼可能喝死?

  沒人應他,他又說他要報官,將酒館和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狀告了。

  圍觀百姓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但酒館老闆卻怕事了,說和懶漢是和隔壁縣的鰥夫一起喝的酒,那鰥夫剛走不久,現在追還來得及。

  說完想了想,他又派了兩個店小二去逮人。

  李時源是和鰥夫一起到酒館的,那時他孤身一人,還沒撿到馮千枝,自是有什麼說什麼。

  站在人群中聽了一會兒來龍去脈後,他開始往裡擠,進去看了一眼,他就說懶漢不是喝酒喝死的。

  這下有人要遭殃了。

  那不就誰害死的懶漢,誰賠錢、抵命不是?

  懶漢父親一下就抓緊了他的「救命稻草」,還不小心揪了李時源大腿肉一把。

  他疼得齜牙咧嘴,說想知道人是怎麼死的,要不就上報官府,要不就送義莊剖屍,他來剖。

  之前沒人在縣裡見過李時源,這讓懶漢家人如何相信他?

  所以懶漢家人報了官,李時源也在小縣城裡留了下來,支了個攤子給百姓看病,要收費的那種。

  看了幾日後,他名氣起來了,官府也說懶漢就是自己喝酒喝死的,鰥夫啥事都沒幹,沒人害懶漢。

  懶漢父親的心境也變了。

  一開始,他想抓住害自己兒子的兇手,讓對方抵命。

  但未來的日子像個黑色大旋渦一樣,一個勁兒地把他往裡頭吸。

  兒子沒了,將來誰來給自己養老?誰來給家裡傳宗接代?

  這筆損失可不小。

  人沒了是事實,他還活著,總得為自己和家中著想吧?

  他沒了別的選擇,他抓住了真正的最後一絲希望,他找了李時源,他讓李時源幫他剖屍。

  「放了好幾天,屍體都臭了。」

  李時源不想剖了,奈何他隻身一人,強龍鬥不過地頭蛇,直接被架去了懶漢家裡。

  在剖屍之前,李時源讓懶漢家人簽了個契書。

  契書大緻意思就是,是他們請他剖屍的,如果發生任何問題,他李時源一點兒責任都沒有,他們往後也不能賴上他。

  懶漢家人不識字,就每人摁了個手印,請了巷子裡活了九十多的大爺來做見證。

  大爺也不識字,耳朵還不好使,李時源就貼在他耳朵邊大聲嚎,嚎得大爺捂耳朵說:「你小聲一點,我聽得著。」

  聽著就好。

  不少鄰裡也被嚎來了,貼在門縫上一個勁兒地瞧。

  能看見剖屍的,隻有懶漢父親,主要他怕李時源耍花招。

  萬一這人把心肝脾肺給兒子取去賣了怎麼辦?

  其他家屬其實一直不太贊同此事,覺得要給懶漢「留個全屍」,但一想著一大家子的以後,隻能一邊抹淚,一邊坐在堂檐下乾等。

  院門外跟燒開的開水似的,抽氣聲一陣接著一陣,挨罵的人成了懶漢妻子。

  「自家男人都死了,還不給人家留個全屍!」

  「毒婦!男人下去了都不得安生。」

  話都傳到了李時源耳中。

  他忍住翻白眼,認真下刀子,但還是越想越覺得不平。

  這種家裡的媳婦能有什麼話語權?但凡剖屍的要求是她提出來的,怕是當即就會被夫家要求自盡,給家裡換個貞節牌坊回來。

  但現在的大周沒有貞潔牌坊了,可讚揚嘛,在人們心中。

  半個時辰後,結果出來了,懶漢父親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李時源從懶漢臟腑中取出了很多尖銳小粒,他說那是「鐵樹籽」。

  鐵樹籽看著像烏豆,但是兩頭又尖又硬,人吞下去的時候順著喉嚨滑,什麼事兒都沒有,但滑下去過後可就完了。

  懶漢父親大呼兒子可以安息了,帶著鐵樹籽就去了衙門。

  衙門這回重視起來了。

  懶漢確實是被鐵樹籽劃破了臟腑死的,卻沒有想象中那般口鼻噴血,隻是安安靜靜的死了。

  再後來李時源離開了那個小縣城。

  兇手到底是誰?鐵樹籽是懶漢自己吞下去的,還是被人強迫吞下去的?都未可知。

  嘆息一聲後,沈箏又講起了另一個故事。

  駱必知沉浸其中,思緒被她的話牽動著,牽動著,直到差役來稟。

  「大人,承安王來了。」

  駱必知垂下眸子,掩住眸中精光,起身道:「恕本官先失陪。」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季本昌一嘖嘴,「壞了,他不會是想吃白食吧?」

  哪有看了別人的「大作」,又擡起屁股就走的道理?

  可承安王這人尚不關心朝事,來刑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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