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盧嗣初被戲耍
昌南府城門,盧嗣初攜一眾親信入城,手下其餘將士暫在城外駐紮。
馬車行至城門口,盧嗣初並未下馬車,等了許久,等得那絲不耐湧上心頭時,他掀開了車簾。
「前面怎麼回事?」他問。
親信面色有些不好看,但更怕他:「大人,入城得排隊。」
「排隊?」盧嗣初仿似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厲聲瞪眼道:「本官何時入城需要排隊了?你瘋了還是本官瘋了?」
親信平日跟在他身側,也狐假虎威慣了,墊腳支頭道:「那些個狗東西,是小伯爺的人,腦子也跟那小伯爺一樣不好使,一根筋。說那小伯爺說,不論誰來昌南府,入城都得排隊。」
親信一直喚餘九思為「小伯爺」。
他羨慕餘九思的出身,也覺得往後伯府的爵,怎麼著都要輪到餘九思——就算上面還有一輩,不過等得久些罷了。
說到底就是有些酸——靠家族庇蔭謀得爵位之人,能有多有能耐?
所以這句「小伯爺」,意在嘲諷——你餘九思除了一個擺在那兒的爵可以襲,旁的什麼都沒有。
「一根筋?」盧嗣初冷笑,「這哪裡是一根筋。他這手,怕就是為本官準備著的。」
「什麼?」親信愣了一愣,「難道他瘋了不成?敢與您這般叫闆。」
要知道,自他跟著盧嗣初來了東邊這塊,也算是好好享受了一把權力的滋味。
到哪兒都有人點頭哈腰,打躬作揖,可讓他好好威風了一把。
開玩笑,巡撫大人回京後的一言一行,都關乎著府官們的仕途,誰敢不給他好臉色看?
就說那蔣至明,簡直恨不得跪下給巡撫大人舔鞋!
「晾著本官......」盧嗣初眼中劃過一絲不屑,「終究是稚嫩了些,隻會用些明面上的劣等手段。既要排隊,那本官便不進了。」
他遲遲不入城,到時候看誰更慌。
他昂頭一揮手,「去。派個人進城稟告,就說本官身子不適,在門外紮營暫歇。」
看你餘九思忍得了多久。
盧嗣初眾人不知道的是,他們走後這道城門便被封鎖,排在他們前後的百姓皆被餘九思的人接走。
......
天色漸暗,夜風裹著涼意襲人,府城外亮起了星星點點。
盧嗣初面色不好看極了,面前篝火照得他半邊臉頰忽明忽暗。
「如今是冬日!知道『冬日』這兩個字如何寫嗎?這般小的火哪裡頂事!」他沒來由地開始訓斥手下,「添柴!」
火光被夜風吹得歪歪斜斜,風聲裹挾著炭灰而來,嗆得他一陣咳嗽。
自下地方以來,他何時過過此等苦日子?他到哪兒不是被人好酒好菜招呼著,軟被香塌伺候著!
當真是遇鬼了!在這城外吹涼風。
「大人......」親信抱著他的厚披風,小心翼翼湊近道:「屬下在您營帳中燃了炭,眼下已經暖和了,您要不......進營帳歇息?」
進營帳?
「進個屁!」被餘九思「戲耍」,盧嗣初莫名控制不住心神,低聲怒吼。
營帳本就是做給餘九思看的擺設,其中除了一張簡易床鋪,旁的什麼都沒有。那床,更是碰都不想碰一下。
「進去作何?」他狠厲看向城門方向,「進去站著等嗎?」
親信沒來由受了他一頓氣,心中也很是不好受,隻得啞聲立在一旁,時不時為他添柴。
盧嗣初心中不悅,整個營地都沒人敢大聲喘氣,都在盼著天光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枯敗的草地上打起了霜,寒氣愈發襲人。
偏偏這會兒是整日中最冷的時候。
「噠噠——噠噠——」
不知是否是盧嗣初的錯覺,城門方向傳來了馬蹄聲。
「大人!」親信小跑來報,面帶喜色:「城裡來人了!」
盧嗣初兩頰被凍得有些僵硬,他扯起一抹笑,眸中閃著名為「危險」的光,「這時候人才來,你還很高興?」
這難道值得高興嗎?
片刻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匹匹高頭大馬,馬上之人個個脊背挺直,低頭睥睨他們。
天光不亮,雙方都隻能就著火光打量著對方,顯然盧嗣初這方之人更為詫異。
——對方臉上蒙的,是個啥?
那玩意似面罩又不像面罩,將口鼻遮了個嚴嚴實實。
雙方就這樣無言對峙,盧嗣初心中本就有火,率先按捺不住:「餘郎將怎的這般早便來了?天都未亮,倒是辛苦你了。」
一番意味分明的明褒暗貶,沒人聽不出來。
為首馬背上之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仍舊沒有下馬。
「巡撫大人認錯人了,屬下乃郎將手下領隊,並非郎將。」
「啪嗒——」不知營帳中是誰物件掉了,打破了這陣令人尷尬至極的靜謐。
「你們好大的膽子!」盧嗣初親信親眼見了盧嗣初面色變化,率先開口怒罵:「巡撫大人親至,郎將為何不親自來迎,而是派了你這麼個......你是什麼東西?領隊?!」
區區領隊,手下不過百十號人的東西,往日裡,連他們巡撫大人的一根頭髮絲兒都見不著!
今日竟敢見大人而不下馬,當真是有什麼樣兒的將軍,就有什麼樣兒的士兵!
通通都不是個東西!
「正是領隊。」甲領隊不卑不亢,領著眾人翻身下馬,卻並未上前,而是隔著好遠行禮道:「屬下來遲,還望巡撫大人見諒。」
盧嗣初還未開口,便又聽他說:「興寧府生疫,大人自興寧府而來,身份極為敏感,恕郎將無法親自來迎,還望大人見諒。」
一時間,叫他見諒兩回。
盧嗣初竟難以描繪此時心境,就像前日被蔣至明指著鼻子罵一般。
「身份敏感?」他站起身來,行至人前,準備逼問。
誰料他往前一步,甲領隊便帶著人、牽著馬後退一步。
往前兩步,對方便後退兩步。
「什麼意思?」盧嗣初眯眼看向他們:「本官是瘟疫不成?餘郎將告訴你們,本官染了疫不成?」
「大人見諒。」甲領隊邊退邊說:「並非是大人一定染了疫,而是如今興寧府生變,郎將不得不多為昌南府百姓著想一些。大人您為百姓父母官,當能理解郎將心意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