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征工修路
翌日,護國侯府收到一份特別的賀禮。
送禮來的,是幾個婦人,為首之人,叫鍾素儀。
禮不重,甚至在一眾瓷器字畫中,略顯廉價。
「鞋墊?」
「臘肉?」
「筍乾?」
「刺繡軟墊?」
「五穀福籃?」
「老竹涼席?」
「這......」佩玉看著這些禮物撓頭撓頭,喚來穆清:「穆清,你認識鍾素儀嗎?我總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莫不是府上誰的親戚?
「鍾素儀?」
穆清隻想了片刻,點頭:「認得,鍾嬸子是縣兵蘇統領的母親,怎的了?」
「啊?」佩玉趕緊將穆清帶到那份賀禮面前,「這些都是她帶人送來的!她們把東西放下就想走,還是我拉著一人不放,才問到了鍾素儀這個名字!」
穆清微訝,問道:「她們人呢?」
佩玉指了指府外:「走了,但剛走不久!」
穆清趕緊提起裙擺,朝府外跑去。
一路小跑,終於被她在銀台街尾追上了鍾素儀一行人。
「鍾嬸子!」
聞言,鍾素儀幾人腳步微頓,隨即又跟沒聽著似的,大步朝前走去。
「鍾嬸子!」穆清喘著氣追了上去,「您等等!」
鍾素儀幾人小跑起來。
穆清無奈,喊道:「我不是來退禮的!」
鍾素儀幾人停下腳步,齊齊轉頭,故作驚訝:「穆清管事?你怎麼在這兒?今日沒去救濟所嗎?」
穆清:「......」
這演的,未免有些過了。
勻了口氣後,她行禮道謝:「多謝大家送來的賀禮,還望大家都能留下姓名,以便侯府入冊。」
鍾素儀還未開口,另一名微胖婦人連連擺手,笑著道:「別別別!就一點小東西,留什麼名兒啊,您記鍾姐的名字就......」
「就記......縣兵家眷,可以嗎?」鍾素儀突然開口,語氣滿是真心實意:「穆清管事,前幾日蝗災鬧得兇,我們也跟著提心弔膽。雖說我們的兒女跟著沈大人,吃穿不愁,但一想到嚴州那些受災的孩子,我們這些當娘的心頭就泛苦、難受得緊!給您說句實在的,先前我們壓根兒沒想到,這般兇烈的蝗災,竟真能被解決......您不知道,昨日聽到消息時候,我們都歡喜瘋了!」
幾個婦人跟著點頭:「是啊,我們還以為在做夢!」
穆清垂眸,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從得知嚴州蝗災消息的那一刻起,沈府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半空。
他們擔憂嚴州災情,更擔心身處柳陽府的大人。
好在,如今一切塵埃落定。
大人不僅解決了蝗災,還受封成為大周第一位女侯爵。
她想,能做大人的丫鬟,能跟著大人姓沈,定是她前幾輩子行善積德,修來的福氣。
鍾素儀見她笑了起來,又道:「穆清管事,沈大人不僅護著我們的孩子,如今還護下了更多的孩子,我們這些當娘的,是真的打心眼裡開心。那些禮物,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都不值什麼錢,您莫要嫌棄......」
穆清搖頭:「都是好東西,說什麼嫌不嫌棄的話。不過......」
說著,她話鋒一轉:「您得告訴其他夫人嬸子,你們已經代她們送過禮了,若她們再送來,侯府可不會收了。」
「沒問題!」鍾素儀一口應下:「那穆清管事,我們便先去救濟所了!會長昨個便說,大喜的日子,要給大家加餐,我們去公廚搭把手!」
穆清笑著點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大人離京前的吩咐——「給縣兵家眷的年禮,備厚些,米面油肉布,還有過年紅封,一個都不許少。」
看著地上枯葉,她神色微恍。
一轉眼,竟就到了著手備年禮的日子......
那大人,何時才能回來呢?
......
柳陽府。
這兩日,柳陽府衙被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官爺,我力氣大!挖了幾十年地,鏟土夯地什麼的,我最在行了!」
「官爺,我覺少!您招我!我一天能幹十個時辰,眼都不眨地鏟上十裡地!保管讓府衙這工錢花得值!年前就通路!」
「官爺!我家祖上是禦廚!我炒的大鍋菜好吃著呢!您選我給勞工們做飯,絕對讓他們日日幹勁十足!」
工吏們坐在長桌後面,看著如狼似虎的百姓們,一個頭兩個大。
「排隊!排隊!都排好隊一個個來!」一工吏扶著額,高聲道:「大人說了!這兩日隻是初選,你們隻需報上戶籍和姓名、年齡即可,不用說特長!真的不用!」
百姓們那叫一個急:「官爺,我們不說,大人哪能知道我們幹活厲害呀!」
就說此次府衙招人修官道,開出了八十文一天的高價,且還包一日三餐,這般好的差事,傻子才不想幹!
況且坑位就那麼多,他們這些「蘿蔔」若不自薦,又如何能穩穩紮進那難得的「坑」裡,搶下這份美差呢?
得自薦!
必須自薦!
一時之間,百姓們的嗓門提得更高了。
工吏實在拿他們沒法,隻能高聲道:「你們的情況,府衙自會一一核實!再說一次!隻需報戶籍、年齡、姓名即可!若誰還要說其他的!我們便不記他的名了!」
威脅的話一出,鬧哄哄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
工吏乘勝追擊:「好了,都排好隊,一個個來!咱前期多省點時間出來,後面便也能早些動工修路,你們說是不是?」
百姓紛紛點頭。
許雲硯默默從他們當中擠進了府衙,一路往沈箏書房而去。
書房中,沈箏正對著餘時章練詞兒:「佳偶天成!願你們此後同心同德,歲歲相依!好了,本官就不多說了,客人們都吃好喝好,下午棋牌......」
「停停停停停停!」餘時章滿臉怪異:「人婚儀定在晚上,何來的下午?還有!什麼棋牌不棋牌的?你想帶賓客打麻將?」
沈箏一拍額頭。
第一次做證婚人,果然還是有點緊張。
「我再練練。」她呼了口氣,「我直接把詞背下來,後日上台,爭取一口氣念完。」
餘時章笑道:「看你這模樣,比新人都要緊張。」
「篤篤篤——」
書房門被敲響。
許雲硯聲音傳來:「大人,被征地的田戶們都簽好契書了,他們說不敢勞煩您親自前去,他們自行跟著方副司吏去選新地就好。」

